钟山摇摇头，反问她，“想想，坏人会觉得自己是坏人吗？”
看着若有所悟的朱林，他继续解释道，“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主角，表演既然是以角色为中心，那么任何一个角色，在自己的心中都是正面角色。
“哪怕其实他坏得掉渣，在他看来，他的行为是对自己有利的，是正确的。”
“落实到柳岚这个人物，你说她有什么错？”
“她本身文化水平不高，凭借着婆婆的关系上了大学，平日里所见到的，就是所谓的小圈子。”
朱林听到这里，立刻背起小说的原文，“小圈子里举行家庭舞会、比赛家庭现代化，请假逃岗成了常事，柳岚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钟山点头。
“没错，在这种前提下，她自然觉得自己的婆婆能够摆平一切，所以只会觉得调动的速度还不够快。
“她只是想跟丈夫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她的想法同样是基于人对于生活的美好追求。
“只是放到全社会的尺度看，这种私相授受、逃避责任毫无疑问是自私自利的表现。”
钟山说到这里，看向朱林。
“这下你明白了吗？你要演柳岚，无论是抱怨、催促还是跟赵蒙生的打情骂俏，一切的前提都是她对于生活的认识和对丈夫的爱。”
“出于美好的目的做坏事，这样她的自私自利、不识大体才能更加彰显出来，别人才会觉得她是反面角色。”
想通了关键，朱林原本踌躇的脸上一下又变得阳光明媚起来。
看着斜靠在床头的钟山，她咬咬嘴唇。
“钟编剧，我——”
钟山摆手，“叫我钟山就行。”
“嗯……钟山。”朱林一字一句念着他的名字，定定地看着眼前人。
“我再试一遍，你帮我搭戏，这次我想把几个片段的对手戏都演完。”
钟山不由得想，真要是演全套，把他当成赵蒙生，那岂不是要搂抱在一起，贴着脸说话？
此刻温柔的灯光下，钟山看着眼前缓缓站起的倩影，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法海跟小青说的那句话。
“我要你助我修行。”
背后的意味懂的都懂。
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钟山只有点头。
朱林曼妙的身姿在身前踏着节拍旋转舞蹈，裙下光洁的肌肤宛如雪白的丝绸若隐若现，引得钟山挪不开眼睛。
然后跟剧本里一样，“音乐”停止，她娇喘着躺在钟山的身侧，头枕在钟山的胳膊上。
因跳舞而加速的呼吸让钟山不由得注视到某些起伏的山峦。
俩人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钟山分明感受到了朱林身上传来的热力。
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朱林微红的面容在灯光下艳若桃李，此刻继续说着口中的台词。
“你妈妈天天嚷着要把你调回来、调回来，可是结果呢？”
台词到这里，钟山撑着床摇晃着站起身来，转头看她，“你又来这一套。”
朱林一样站起身来，整个人凑到钟山旁边，撒娇道，“你们家这小圈子里的事，我早就看透了。”
按照剧本，钟山应该回转身一把将她推倒在床。
谁知钟山转身时俩人的脚却交叉在一起，一推之下，原本就行动不稳的钟山也被绊倒，跟着一起扑了下去。
向下坠落的朱林眼看着压过来的钟山，本能的想要呼叫，不过还没出声，俩人就已经交叠在了一起。
这香艳的瞬间，让贴在一起的两个身躯都有些发烫。
朱林只觉得钟山的身体像一座火山，快要把自己融化了。
钟山勉强支撑着身体，想要重新起身，却听到身下的朱林一声嘤咛，他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太擅长抓重点了。
他一怔，松开手的功夫，俩人又紧紧贴在了一块，朱林紧张地偏过头紧闭双眼，颤抖的睫毛袒露了她此时的慌乱。
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面容，一晚上横冲直撞的心绪在身体中爆发，钟山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想法。
眼看着俩人越贴越近，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就在钟山想要进行下一步时，朱林的杏眼微微张开一条缝。
她声如蚊蚋，羞怯万分，“还、还继续吗？”
钟山一时间竟搞不清她是问的是哪一种“继续”。
不过这道声音却惊醒了他混沌的大脑，让他忽然想起这是远不如后世开放的八十年代，流氓罪更是就在不远的两年后。
对于冲动后果难以评估，他暂时有了几分理智。
单手按着一旁的床铺使劲儿翻过身来，钟山侧身望着含羞带怯，咬碎银牙的朱林，定了定神。
他还是继续说起了台词。
钟山如此表现，朱林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敢睁开眼面对屋子里的一切。
接下来的对白，俩人渐渐投入进去，情绪上反而平息了不少。
终于将柳岚的台词戏份整个串完一遍，钟山的酒劲儿也渐渐下去了。
这一会儿连番动作，加上与温热的身躯贴在一起，他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朱林察觉之后，又转身取了毛巾帮他擦拭。
只是这一次，她没敢像之前那样跟钟山凑在一起。
钟山心中难免有些怅惘，面对这个年代的顶级魅魔，说心里没反应那只能是骗鬼。
谁知擦完了钟山额上的汗，朱林停顿片刻。
定定看着钟山的面庞，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别的地方还需要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