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招待所房间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钟山靠在门上,尽量平缓着身上奔涌的血液。
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他有些犹豫。
“这么晚了,有事情吗?”
哪怕隔着门,朱林的声音依旧清晰悦耳。
只是此时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柳岚这个角色,我还是觉得自己把握得不太好……钟编剧,你能帮帮我吗?”
门开了。
朱林一身简单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颈侧,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锁骨。
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昏弱的光晕在她身上勾勒出妩媚的轮廓。
进了门,钟山身上淡淡的酒气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看着钟山走路有点摇晃,她眨了眨杏眼,关心道,“你喝酒了?不要紧吧?”
“没事儿,坐吧。”
钟山摆摆手,自己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向后支着身子,把唯一的一把椅子留给朱林。
朱林却没去坐,只是凑到钟山身边仔细打量他的状况,转身站了起来,先去洗脸盆旁拧湿了毛巾,凑近了给他擦脸。
温凉的毛巾贴在额头上,钟山顿时觉得人精神了几分。
他这才发现自己跟朱林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她眼睛里折射的光点,近得能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淡香。
此时朱林柔美姣好的身姿侧身凑在钟山旁边,她一手搭在钟山肩头,另一手拿着毛巾帮他擦拭。
动作变换间,她的身躯与钟山若即若离,忽远忽近,偶尔还会蹭一下。
在春末的夜晚,单薄的衣料根本无法阻隔彼此肌肤传来的温度。
她轻盈的吐息拂过他的面颊,带着若有似无的馨香,让钟山鼻头发痒。
钟山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忽然感觉身体里有一股东西正在萌发出来。
朱林全神贯注地给钟山擦拭完,看到钟山有些不对劲的表情,恍然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确实有点太亲昵了。
她粉面微红,几步后退到洗脸盆前,背对着钟山,默默地洗起了毛巾。
淅淅沥沥的水声打破了刚才的旖旎气氛,钟山终于冷静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朱林同志,咱们还是聊聊剧本吧?”
“啊?哦好……”
朱林闻言,这才放下手中的毛巾,莲步轻移,拉过椅子,坐在了钟山一侧。
拿起手中的小说单行本,她似乎已经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脸上的羞涩也褪得一干二净。
她柳眉微蹙,“钟编剧,说实话,我今天回来仔细地读了小说,但是怎么也代入不到柳岚这个角色上去,总觉得演得格外的别扭。”
钟山一看她手里的小说,才想起试戏的演员们手里是没有剧本的。
试戏现场表演的小段几乎都是选角导演现场递过去的剧本片段,演员阅读体会之后,进行台词表演。
眼看朱林连剧本也没有,他干脆站起来,走到手提箱旁边翻找。
朱林生怕钟山走路不稳,也站起身来,只是凑到旁边时忽然又想起刚才的情景,人又踟蹰起来。
她犹豫纠结的功夫,钟山已经拿着剧本递了过来。
接过剧本的时候,俩人手指轻触,朱林细腻的指尖在钟山手指上留下一点引人遐思的余温。
钟山竭力扫清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说,“你先看看剧本吧。”
朱林感激地连连点头。
对于一个尝试角色演员来说,仅是能够提前看到剧本这一点,就已经是莫大的帮助。
她起身给钟山倒了杯茶,这才重新坐下,埋头找到柳岚的台词部分,认真阅读了几遍。
台词已经记在心里,只是情绪依然找不准。
钟山看她面色纠结,试探道,“要不你表演一下试试看?”
朱林闻言,有些羞怯地点点头。
柳岚的戏份几乎都是跟赵蒙生的对手戏,此刻站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她扫视一圈,找不到可以对视的物体。
最终她目光还是落在钟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
“演戏总需要个对手,钟编剧,你临时串一下赵蒙生帮我对一下词,行吗?”
钟山自然没有意见。
于是他改换坐姿,半躺在床头,朱林自顾自地表演起来。
柳岚的出场就是一段穿连衣裙跳舞的场面,朱林此刻为了找感觉,干脆也在狭小的房间里跳了几圈。
漂亮的身姿率意舞动,裙摆变成了起伏的浪花,旋转中带着一阵淡香的风,差点把钟山看呆了。
一番舞蹈结束,她侧身歪向躺在床头的钟山,开始尝试之前不顺的台词。
“嫁给你算是倒霉了!结婚两年,让我守了两年的……”
朱林说着说着,又觉得情绪不对,嘴里的台词也磕磕绊绊起来。
钟山干脆坐起身来。
“你是不是觉得柳岚是个反面角色,总想演得坏一些?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表现?”
“对对!”
朱林一双杏眼亮起来,不自觉地凑近了,苦恼道,“每次一想到我演的是柳岚,我就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