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坊市,东方既白,鱼肚渐明。
眼见黄风老魔落荒而逃,苏青又被武徒弟子们抬出战场。
这场持续了一夜的大战,双方都找到了赢的理由,终于到了偃旗息鼓的阶段。
青月上人御起玄月游神梭,接走一众玄月宗弟子。
在凶的不行的柳青雅追杀下,从从容容,连滚带爬的带着一众玄月宗弟子退出战场。
折损了许多禽兵兽将的白竹上人,也只能懊恼不甘的以灵兽断后,摆脱了裴柔的纠缠。
落在地面上的江夏武者们,追不及玄月游神梭上的七八千玄月宗弟子。
只能追着没来得及上车,或者本来就没他们位置的法修们狂砍一气。
按事后统计,他们的身份是玄月宗记名弟子,外门弟子,旁系弟子,哪怕暂时不是玄月宗弟子,也是想立功做玄月宗弟子的预备弟子。
总之,全是玄月宗的弟子无疑。
这是事实,也符合江夏集团军战后宣传的需要。
当然,他们也的确赢得理直气壮,昂首挺胸。
据战后的将士们所言,那一夜,天上下的不是雨,下的全是法修们的血。
他们且战且赢,大赢特赢。
有裘老爷子刑天舞干戚,虎老雄风在,只用最后一口气,就杀败数万傀儡大军,压得金丹魔修亡魂丧胆。
有江夏之主苏青大败黄风老魔,天佛降世吓得这位金丹魔修狼狈逃生。
有玄甲军主柳青雅青鸾舞镜,移花接玉,便是卑鄙的法修们用后天灵宝针对,都拿她不下。
有蝴蝶云袖裴大人两袖青蛇,手持八宝神灯,力敌两尊四阶灵兽跟一金丹上人而不败。
更有他们江夏十几万英雄好汉,气吞风云,傲啸宇内,杀的缘来坊市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怎么没赢呢?光是垒起来的人头,就有两万之多,俘虏还有一两万人呢,而我们才壮烈牺牲了几个兄弟?七七八八加一起最多不过七八千,战损比5:1,这还没赢?”
“战况可以骗人,战线不会骗人,缘来坊市这处两界空间点现在在谁手里?还不是在我们手里!在我们手里,那就是我们赢了!”
“爷爷我刀都砍卷刃了三把······你别问为什么用质量这么差的刀,我就问你赢没赢吧!”
缘来坊市内,若干大夏武者原地休息间,眉飞色舞的说着他们的胜利宣言。
与此同时,那已经遁回本宗的青月上人,也跟一众弟子们寻找着胜利的角度。
“此役,我等远征数百里重挫对手,斩武道大宗师一名,重创那江夏之主苏青,并杀武夫过万,使敌众不敢率部出击,犯我玄月宗辖境。
由此,我法修风采必会给武夫们留下阴影,我玄月宗威名已让他们胆寒。
再战之日,武夫见我等必然畏手畏脚,丢魂丧胆,我等必能轻而取之,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各弟子现在便可去宗门藏珍阁依功请赏,休整调养,以待将来。
再去请左近百里各方友宗,三山五湖各路道友,说我玄月宗愿与他们共享江夏富贵。
一月后聚首玄月山,我等再以犁庭扫穴之势,荡尽江夏贼寇!”
青月上人振作情绪,对这场战事做了胜利总结。
然而,待一众被武夫们杀得魂不守舍的弟子们稳定住情绪,并也觉得自己好像赢了的时候。
青月上人却是心情沉重的带着秦玄光,秦玄月这两位得力真传,面见了玄月宗之主,金丹中期大修,白眉上人。
“败了?”
两条白眉垂落至肩的白眉上人,自一棵枝叶凋敝的青松旁缓缓站起。
扫了眼满脸羞愧的青月上人,以及面色发白,惊惧之色还没消退的玄光,玄月二人,心里也是一沉。
“败了,武夫之凶戾,贼寇之狠辣,远在我等预料之上,武道,也不是我等料想的微末小道······。”
青月上人喟然一叹。
骗天骗地,总不能连自己也骗,赢是说给下面人听的。
具体情况如何,他这个战事主导者比谁都明白。
战前,他们一共定下三个目标。
一是收回缘来坊市,以这处两界节点作为之后进军江夏,图谋东海的跳板。
眼下缘来坊市还在江夏人手里,反倒是他们可以利用此地,作为侵犯他们玄月宗辖境的桥头堡。
此为一败。
二是一战斩尽江夏精锐,让本宗弟子可以对江夏长驱直入,予取予求。
目前而言,战果也就一位求死得死的裘百万这位大宗师可堪一看。
其余战果,也只有一位宗师武者,四五十个大师武者而已。
不到江夏精锐十一之数,实不敢言胜。
此为二败。
三是聚集周边宗门,散修势力,让他们看到武夫的孱弱,鼓动更多修士势力,加入到征伐江夏以及东海的队伍中。
这个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此番宗门附庸世家,散修势力,损失最为惨重,既被武夫们杀破了胆,又对他们玄月宗寒了心。
下次别说聚集更多人了,便是今日这阵势估计都聚不起来了。
那黄风老魔更是放言,日后要跟他们玄月宗不死不休。
云竹上人也对他最后畏战而逃的决定恼恨不已,在路上一言不合就拂袖而去。
将情况一一跟白眉上人说了。
白眉上人愁上眉头,也是叹气连连,摆手安排道:“当务之急,还是聚齐人心,人心散了,以后的战事就不好办了。”
青月上人闻言连连点头。
两界相争,各有外援,没有外援依附,仅凭玄月宗这些弟子又能经得起几次冲杀?
白眉上人又道:“清点下各家损失,让弟子带些补偿以作安抚吧,不要吝啬财物,事已至此,财物反倒是最无关紧要的了。
黄风老魔那边暂时不用管,这老魔色厉胆薄,在重新祭炼好二十四颗替死命珠之前,绝不敢再抛头露面。
倒是云白上人那边,需得你亲自走一趟。
云山宗虽然只他一位金丹坐镇,但他们乃御兽宗门,谁也不清楚他们山门内还有几头四阶灵兽,底蕴不在我玄月宗之下。”
青月上人点头称是道:“嗯,此战云竹上人陨了数百头灵兽,那金羽乌跟三爪龙,更是让他痛心不已,此时正在气头上,我意过几日再去寻他。”
“你心里有数就成,你们再跟我说说此战情况,这武夫果真那般悍勇,比我界体修还要难制?”
白眉上人好奇问道,即便此时此刻,他都有些不敢相信此战能打成这德性!
而他这一问,青月上人连同玄光,玄月三人,便就有无数话要说了。
“武夫修肉身又养元神,跟我界体修迥然不同,不可以元神欺之!”
“武者人多则气盛,血气冲天,对我等施展道术具有一定影响!”
“苏青卑鄙,似有大宗师之能,偏以宗师修为惑人!”
“大师武者,比我兄妹之前在江夏难对付许多,当时我等杀他们如探囊取物,此番我二人却差点陨于苏青那几位大师弟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