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滚滚寒芒内,在又格开一指后,隋婳倏地变招。
她手中长剑不过虚晃,一道掌力好似白龙吐气般,摧枯拉朽,刚猛无比!
这掌力发出,不仅有分金裂石之能,更是远及千步,久久不散,可以任意转挪方位,随着隋婳心意而动,夭矫灵动。
见陈珩被自己这一掌暂且逼开,隋婳更是不愿留手,全力而出。
一时间,只见十数道白光好似匹练一般,纵横交织,滚滚而动。
所过之处,只是一片狂风大作,气浪翻飞,汹涌掌力层层压来,在山林中肆意冲荡,掀起滚滚尘烟,直有数丈之高!
这成屋道场内,除羽化六境内,一应道法手段都难以施展。
可隋婳施展的这门武学,倒让陈珩有一股直似对上了符器般的错觉。
此女的天分才情,也是当得起惊才绝艳之称,并不容小觑。
便在十数掌力同陈珩缠斗之际,隋婳也未作壁上观,同样持剑迎上。
而借着掌力遮掩,她也是成功欺身来到陈珩身前,趁陈珩守势一松的大好时机,一指朝陈珩穴窍点去。
呲!
电光火石之间,自陈珩眼中忽有一道刀罡暴起,斩破狂风,悍然迎上隋婳指尖!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陈珩内息一运,他周身上下都有雪亮刀罡跃出,密密麻麻,不可计数,好似长蛟出海一般,将方圆十丈内,都是映得森然夺目!
噗——
以陈珩身躯为中心,地面骤然开裂,密密麻麻的刀痕扩去八方,蜿蜒如蛇形!
“……”
隋婳身形自烟尘中激射而出,险而险之脱离了刀圈。
她鬓边发丝断去了几缕,连腕上亦是有数道红痕,只要再深一些,便可见血。
对于一记不中,陈珩也并不感意外。
这门先天破体刀罡虽经过他的改换,根底已变,但也只是声势唬人罢。
就连对付余奉,都有些不足,只能靠出其不意来稍胜一手,更莫说是更在余奉之上的隋婳了。
此时不予隋婳丝毫调息回气的功夫。
陈珩脚下一踏,如龙蛇突兀翻起,于刹那之间,已是一掌盖了下来!
这一掌自上而下拍落,虽看似是声势平平,但在隋婳感应之中,却像是一座五色巨山轰然下坠。
无论她是向前向后,往左往右,都是被这掌力牢牢罩定,不管怎般变化,皆遁逃不开!
到得这时,隋婳面色终是有了变化。
她将先前打出的那十数掌力召回,如虹桥架空,层层垒上,欲硬撼陈珩的折冲掌。
陈珩第一掌全力下来,就将空中虹桥打得震颤不已,摇摇欲坠。
尔后又是两掌及时接上,虹桥只是一晃,便全然炸开。
嘭!
陈珩与隋婳如电闪般接连又对上了三掌。
后者身形不由自主,倒退出了十数步,连带着浑身血气一时都涌至了面上,两颊嫣红如桃花,气息难聚。
对于隋婳能硬接自己三掌,陈珩倒也有些意外。
在数日前同云慧他们交手时,莫说余奉、季闵对于陈珩掌力往往是避之不及,而云慧也是凭着那门“舍身支提禅力”,才能跟陈珩正面硬撼。
如此看来,隋婳手段倒的确是在这三人之上。
可以说,这位是陈珩自入成屋道场至今,所遇的最强的一位元神真人!
只是当陈珩来了兴致,欲见识隋婳的其余厉害。
这位忽闪身向后,毫不犹豫没入林中,只有声音遥遥传来:
“今日真人绝艺,已是领教了,来日方长,便容我先行告辞。”
陈珩扫了远处的山林一眼,微微摇头。
而他也不去追赶,只依旧盘坐在青石上,将气息缓缓调定,又垂目入定了。
三日光景晃眼即过,快如掣电。
这一日。
在山中一座高耸青峰上。
眼见着陈珩在一众铁剑门修士簇拥下,以滢玉将那地濛芝妥善收拾了,隋婳摇了摇头,视线也是落到几步远外的燕辟身上。
“当日你来铜冠山,应也是听到了传闻,只是我与那位蔺真人斗法时……”
隋婳遥遥朝陈珩一指,道:
“燕真人缘何不出面,助你那位好友一臂之力?”
燕辟眼角一抽,有些无奈道:
“我这点能耐,可远非隋真人敌手,就算去了,也于事无补。
不过早知晓会被擒下,当日还不如拼上一把,也好过如今身陷囹圄……”
“拼上一把。”
隋婳点一点头,淡淡道:“看来,你以为那位铁剑门主并非蔺真人了?”
燕辟笑了一笑,试探开口:
“隋真人曾同他亲自交手过,以隋真人眼力,可看出那铁剑门主是蔺兄了?”
“是。”
隋婳平平开口,语声没有什么起伏:
“他便是你的那位好友,如今我可放你离开去寻他,如何?”
“……”
燕辟闻言干笑两声,并不接口。
虽自隋婳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他总觉得这其中或许有诈。
若自己真个贸然上前道明身份,结果怕不一定是如他所想?
“听闻云戒与蔺真人交情不差?”这时,隋婳又是开口。
燕辟沉默片刻,还是如实道:
“是极,蔺兄与云戒可谓不打不相识,甚至蔺兄还邀请云戒同探过法圣天的那座仙宫,旁人或是不知,但这两位私底下,其实交情不差。”
隋婳看了燕辟一眼,虽有些惊讶燕辟这如实相告,但她心思却并非过多放在这一处上。
“如此?那便有些意思了……”
隋婳眸光微微一闪,心道。
而任凭外界是如何议论纷纷,对他的身份,又是传出了多少猜测。
在回到了铁剑门后,陈珩对于这些风雨一概懒得理会,只是抓紧时间吸纳地濛芝药力,好使得这具星枢身的修为更上一层。
这一日。
原本入定中的陈珩忽睁了双目。
而随他肩头一动,也是有隆隆滚石之声自他体内发出,精气犹如狼烟,破顶直上,直映得满室大赤,模样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