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寨正门的城楼,以巨木搭成,下临江面,上悬旗帜,是整座水寨的制高点。
陆安生目光中的那一个人影,正是在那里缓缓登临。
那人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背厚,即使隔着浓雾与距离,也能看出其气势沉凝如山。
他登上城楼后并未立刻动作,只是负手而立,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陆安生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人的面容,可还没等他看上几下,下一瞬,那人已经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臂,手中已多了一张弓。
那弓形制古朴,弓臂粗如儿臂,两端饰以牛角,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左手持弓,右手扣弦,动作从容不迫,
可隔着数里之遥,隔着漫天箭雨与弥天大雾,陆安生却依然听见了弓弦绞紧的声音。
这说明,那是好弓,也说明,那是猛将。
那人拉开弓的瞬间,周身三尺之内的雾气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退,周围的水气短暂的被驱散。
反而是那把弓上凝聚的力量,越发的吓人。
陆安生见状瞳孔骤缩,没有犹豫,脚下猛然发力,整条船首向下一沉,船身剧烈晃动。
鲁肃在舱中惊叫出声,诸葛亮也羽扇一滞
陆安生,已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他腾跃于半空,周身气息轰然爆发,淮水水君的赐福在这一刻被全力催动,身周三丈之内的雾气仿佛活了过来,如臂使指般环绕着他,让他在这无依无靠的空中借力腾挪。
也就是在这时,那水寨之上的大弓上搭的那支箭。从曹营城楼激射而出。他抬眼,就见箭身过处,空气被撕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层层扩散如怒涛。
所经之除,周围的漫天箭雨都受了些许影响,那些原本也算势大力沉的羽箭,与它相比,却显得似乎只是毛毛细雨。
这一箭,若射中草船,莫说布幔,便是三层厚的船板也要被洞穿。若射中草人,那草人连同身后的船舱,都要被一箭贯穿,
陆安生于是果断的在空中转身,紧握风云龙虎枪,枪身暗银色的龙虎纹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亚龙爪的幻影与纹阴化身,一同在他身后划出残影,他手中长枪上的力量,也就变得格外凶悍。
“铛——!!!”
实际的声响并不算大,毕竟那箭的做工实在不算特别的出众,刚接触到他的枪头就瞬间碎裂,但是由此散向了周围的余波,却还是十分惊人,震得漫天箭雨都为之一滞。
枪杆与箭矢交击之处,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支足以射穿楼船的凶箭,竟被他凌空一枪,生生打碎,箭矢的碎片飞出去一段儿之后基本失去力道,打着旋坠入江中。
“噗通扑通”几声,溅起尺高的水花。
陆安生悬于半空,调整气息,可再次抬眼望去,漫天箭雨之中,居然早就又有更多凶悍的箭矢混杂其间了。
陆安生于是立刻深吸了一口气,身形很快开始在空中腾挪闪转,借擦身而过的箭矢借力,在箭雨的间隙中穿梭,一枪又一枪的,挑落了一只只宛若弩炮发出的弩箭一样的攻击。
这让下方船上,摇橹的军士们抬头望天,一个个都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只见一个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偶尔还会随身带起大片翻涌的浪花,又或者抬手招来大片的水雾激流。
虽然因为大雾弥漫,让他们看的不算真切,但哪怕只是些许残影,也已经不似凡人之姿。
………………
曹营水寨,城楼之上。
张辽缓缓睁开那只因瞄准而闭上的眼睛。
他保持张弓搭箭的姿势已有片刻,箭已在弦,却迟迟没有再射出下一箭。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