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丞相前方不远处的此人,年约三旬许,面容刚毅,肤色微黑,五官棱角分明。
尤其一双眸子,沉静如水,站在万军丛中,面对后方的曹军不完全友善的眼神,也丝毫不惧。
更关键的是,他并未穿戴曹军制式铠甲,而是一身暗青色窄袖劲装,外罩半旧玄色披风,打扮更似游侠而非将领。
一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杆长枪。
枪长丈二,通体呈暗金色,枪杆似有鳞纹,枪头并非寻常式样,而是一颗栩栩如生的鎏金猛虎吞口,虎口吐出的锋刃寒光流转,隐有血色纹路,仿佛饮过无数强者鲜血。
此枪只是随意持在手中,便有一股沉凝如山、却又凌厉无匹的枪意自然弥漫,竟将周围将领不自觉散发的煞气都隐隐排开些许。
这个形制和样式的枪,俗名,虎头湛金枪。
那将领听完了曹丞相的话,微微躬身,动作不卑不亢,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冰泉击石:
“回丞相,绣既已身在丞相帐下,蒙丞相不弃,忝为军中将校。
今敌军中有如此骁悍之辈,肆虐阵前,屠戮我将士,挫动我军锐气。自然理当出力。”
他顿了顿,目光抬起,越过千军万马,看到了远处那个与徐晃激战正酣的身影,平静的眼眸深处,立刻有熊熊的战火燃烧。
“我当然知道丞相心中所虑。毕竟入丞相帐下之后,绣虽有统帅征伐之事,却不怎么亲自上阵。”他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孤傲。
“然,绣平生所长,其实本就不在统兵布阵,冲阵斩将之事,非不能也,实乃……”
他目光扫过曹操身后那些威名赫赫的将领,最终落回远处战场,“鲜少有人,值得某出手罢了。”
他手中虎头湛金枪轻轻一顿,枪尾触地,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咚声,传出去很远很远,仿佛敲在众人心头。
“跟随丞相征讨北方许久,所见所闻,皆是如此。”他话锋一转,枪尖微微抬起,遥指长坂坡方向,那股沉静的枪意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沉睡的凶虎睁开了眼睛,
“直到现如今,如刘玄德帐下几位,如远方那位,连战数十将,犹能硬撼徐公明者,倒算是……有些斤两,足够令我出手了。”
………………
陆安生与徐晃之战,看起来其实已经不像是武将的对阵了。
盘龙枪银芒吞吐,虽然还没有真的带上雷霆,但是分明已经,携有风雷之势。
青釭剑乌光隐现,剑锋过处,连空气都发出被割裂的嘶鸣。
更兼那六臂阴神相如影随形,使得陆安生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密不透风,威力倍增。
徐晃,却也确实不愧为曹魏宿将,一手宣花大斧使得泼水不进。
他虽多处挂彩,左肩甲被青釭剑划开一道深痕,鲜血染红臂甲,右肋下被盘龙枪枪风擦过,隐隐作痛,还血流披面,但战意却,也越发高昂。
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的状态已经十分不佳,也许再接不了几招就要招架不住,但他分明虬髯怒张,吼声如雷。仍然是顶尖武将的气势。
手中的大斧,在空中,与陆安生手中的枪剑打出无数刺目火星,金铁交鸣之声,减脂震耳欲聋。
“哈!痛快!再来!”徐晃硬接陆安生一记势大力沉的崩枪,双臂肌肉贲张,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却哈哈狂笑,反手一斧横扫千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