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恩有些恍惚了,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这边高贵的出身,还有凶悍的旗号。
毕竟刚才发生的事,似乎实在有些过于快,也过于离奇了。
也就在这恍惚的时分之间,
“凤点头!”
陆安生的又一声暴喝在他面前传来。
只见一条银龙,就这么横贯而出,张着大口来到了他的面前。
长枪的枪头在他眼前甩动了一下,一点即收,却蕴含着恐怖的震颤与崩劲。
“叮——咔嚓!”
长剑被狠狠打中的刹那,那股崩劲更是毫无阻碍地,顺着长剑传入了夏侯恩的双手。
“啊!”夏侯恩惨叫一声,只觉双手虎口崩裂,腕骨剧痛如折,十指瞬间失去力道,再也握持不住。
也就在他的双手因剧痛和崩劲而下意识张开、长剑脱手的电光石火间。
陆安生那完成了凤点头的盘龙枪并未收回,而是借着那一点一崩的余势,枪尖如灵蛇吐信,向上一撩,精准无比地,将掉落的长剑打了出去。
“唰!”
轻响声中,那柄正落在空中的青釭剑,被盘龙枪枪头上的龙吞勾住,随即便被陆安生直接打了回来,接在了他探出的左手之中。
夏侯恩呆立马上,双手鲜血淋漓,面色惨白如纸,眼睁睁看着青釭剑易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然后,他眼前的世界,就这么旋转了起来,一圈又一圈。
直到他的头颅,重重的落地。
………………
当阳桥,当阳长坂坡之尾,亦是绝地之始。
此处地势险要,一道宽阔但水势湍急的河流横亘,仅有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桥连通两岸。
桥东,是刘备军溃退的必经之路,桥西,便是曹军铁骑可能追袭而来的方向。
昨夜刘备军中忽然遇袭,他们拼杀了大半夜,就是由此处逃到了较为安全的地带,暂且扎营休息。
现在,桥东桥头,早有一员虎将勒马而立。
其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河北,燕人,张翼德。
就见他倒提丈八蛇矛,坐骑乌骓踏雪战马,独自立于桥头。
身后仅有从骑二十余,埋伏在树丛之中,左右奔跑,扬起沙尘。
若仅仅只是站在桥头观望的话,自然只能看到他一人,却也自有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骇人凶煞之气冲天而起,竟将桥面,震颤得微微作响。
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对岸烟尘弥漫之处,只等曹军追兵出现,便要施展雷霆一击,为主公与百姓断后。
晨风吹动他须发与战袍,凛然如同战神临凡,桥下河水似乎都因他的气势而流速加快,发出呜咽之声。
不过此时时候尚早,他的目光之中,此人仅有一道背对于他,远远离开当阳桥,又一次进入了长坂坡的白色身影。
距离当阳桥的数里之外,一处临时收拢溃兵、相对隐蔽的山坳营地中,气氛与桥头却截然不同。
刘备端坐于一截倒木之上,身上衣甲沾满尘土与血渍,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深切的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