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气势上,似乎一下就与周边的普通兵将拉开了差距,完全没有被身下宛若异兽一般的战马压住。
来人正是陆安生。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坡地上那几名衣着显眼的曹军都伯屯长。
这几人正要冲杀上去,依靠自己碾压寻常人的武艺,将林边的小股残兵彻底冲散,就忽然听到了陆安生口中传来的呐喊。
没有任何废话,陆安生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立刻惊人的速度直冲而上。
“拦住他!”那独眼都伯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喝,同时挺枪欲刺。
然而陆安生的马速太快,眨眼便甩开了大多数寻常的骑兵,快速接近了他们所在的坡地。
来到此处之后,陆安生猛地一提缰绳,战马前蹄扬起,他也借着这股势头,双臂运力,顿时就将手中的大枪,划出了一道势大力沉的半圆。
枪杆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扫向那几名都伯屯长胯下战马的前腿部位。
“砰!咔嚓!”
几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与骨骼碎裂声几乎同时爆开。
至少三匹雄健战马的前腿,乃至巨大的码头,以诡异的角度折断,破碎。
高头大马悲鸣着轰然跪倒、侧翻。
马背上的都伯屯长们,也猝不及防,惊叫着摔落尘埃,狼狈不堪。
陆安生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在原地打了个旋。
眨眼之间,就将剩下的几人,直接跳飞了出去。
他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上翻滚的敌酋,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开:
“敌军领头的,是哪一个?!”
“待陆某将它手刃当场!”
话音未落,他已纵马冲向最近一个刚刚爬起、头盔歪斜的曹军屯长!枪出如龙,快若惊鸿!
这一幕,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了冰水,一下就改变了正中的局势。
下方那些原本惊恐、茫然、即将彻底崩溃的刘备军溃兵和零散士卒,呆呆地看着那单枪匹马直闯敌酋所在、一枪扫翻数名军官战马的挺拔身影。
他们听着那豪气干云、直指敌首的喝问,再看着那四十余名如同下山猛虎般凶狠反击、搅得曹军骑兵阵脚微乱的同袍……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了许多人的头顶。
“……是…是我们的人?”
“陆…陆屯长?好像听过这名字…”
“杀!杀曹狗啊!”
“弟兄们!有援兵!跟着陆屯长,跟这些畜生拼了!”
零星的呼喊,起初微弱而迟疑,但迅速变得响亮、汇聚!一些原本瘫软在地的士卒挣扎着爬起,捡起地上的断矛残刀。
一些原本只顾奔逃的溃兵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睛转身。
甚至几个被保护在人群中的老卒,也嘶哑地吼叫起来,推搡着身边的年轻人:“上!快去帮陆屯长!杀贼!”
尽管依旧混乱,尽管力量依旧悬殊,但那几乎被碾碎殆尽的士气,却因这突然出现的强悍反击和那道一往无前的身影,硬生生地从谷底被拽回了一丝。
恐惧并未消失,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更原始、更暴烈的反抗意志,混合着对屠杀者的刻骨仇恨,开始在许多幸存者眼中燃烧起来。战场这一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