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中战将休狂!淳于导来也——”
陆安生如此听着,立刻转头看上了山坡后方。
只见那远处的乱阵之中,突然有一骑策马而来。
陆安生立刻勒住战马,枪尖微垂,滴落的血珠在火光中划出短暂的红线。他抬眼望向喝声来处。
只见远处溃兵与追骑交织的乱阵之中,一骑正破开烟尘疾驰而来。
那人骑乘一匹异常雄壮的红鬃战马,马身披着半甲,奔腾间四蹄落地沉闷有力,显然也是百战凶驹。
马背上那将,则膀大腰圆,一身精锻鱼鳞甲,外罩猩红战袍,手持一柄刃口宽阔、寒光凛冽的丈二长柄大刀。
他单手控缰,另一手挥刀左右劈砍,动作大开大阖,刀锋过处,隐约有淡红色的罡气流转,轻而易举的就能将偶尔射来的冷箭轻易磕飞。
当然,就算冷箭够多,没能被他砍飞,他也可以凭借战甲,乃至皮肉直接硬挡。
陆安生转头的这个功夫,当时就有两名试图上前阻拦的蜀军士卒,连人带盾被这人甩动大刀挥出的罡风边缘扫中。
那寻常的兵将,只一个照面,当即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可见膂力惊人,武罡凝实。
“终于来了个重要点的家伙了。”陆安生扫一眼就知道,这与先前的那些不是一个货色了。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他完全无视了身边蜀汉士兵们放出的冷箭,连身下的马匹,也丝毫不惧周围士兵一拥而上的砍杀阻拦。
他知道这人不一般,主要是因为他自己喊出的名号,还有他现如今的状态。
他目光一掠,落在了此人马鞍之后,这人的马匹上分明就不只有他一人。
他的背后,正用绳索牢牢捆缚着一名中年文士。
虽发髻散乱、官袍染尘,但气质儒雅,此刻正紧闭双目,面色惨白。
联想到此人先前自曝的名号,那被捆在后头的,应该正是刘备此时的麾下幕僚之一,糜竺。
“果然是这段剧情…”陆安生心中了然。
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正发生在此时的这里。当阳长坂坡,天将亮未亮之时。
而这第一进,他救回糜竺,的同时斩杀的,正是此将,淳于导。
虽然已经不是第1次了,但是陆安生对这种状况依然颇有兴致。
一个在史册中,为赵云战绩添上了一笔的名字,就这么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气势汹汹的杀到了他的面前。
他当季调转马头,将手中那杆夺来的马槊平举,枪尖遥指正快速逼近的淳于导。
坐下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平静表面下蓄势待发的力量,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轻轻刨地。
而有意思的是,他其实还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动作,但他的对手,其实已经势头减了大半了。
淳于导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那因擒获敌方重臣而升腾的气焰,如同被冰水淋头,瞬间冷却了不少。
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握着大刀刀杆的手掌也紧了一紧。
他不理解,他眼前的这个无名战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看见,以陆安生为中心,方圆二三十步内,好像不是在战场上一样的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