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皮革燃烧、草木灰烬与人体被践踏后产生的难以形容的恶臭。
夜风卷起灰烬与血腥,掠过每个人的面庞。
当然也包括一处稍高的坡地上,几名身着精良玄甲、头盔上缨饰鲜明的虎豹骑都伯、屯长。
他们勒马而立,正冷眼俯瞰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屠杀场。只不过面对这番景象的心境,他们与寻常人,自然是截然不同的。
他们身后,各自跟着十余骑亲兵,战马喷着灼热的白汽,蹄子不耐烦地刨着浸血的土地。
作为虎豹旗的将领,他们几乎都是曹仁乃至曹操等曹氏宗族的宗亲,也就是见惯了战场,自小就没吃过乱世之苦的人。
“啧,这些荆襄人,跑得倒是挺快,就是骨头太软,也穷得叮当响,实在没多少油水。”
一个满脸横肉、缺了半只耳朵的都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随手将马刀,在随从递来的,死去百姓的衣物上擦了擦。
刀刃已砍得微微卷口,但擦过之后,依然雪亮如新。
“跑得再快,能快过咱们的马蹄?能快过夏侯将军他们的掠影轻骑?”
另一个面容阴鸷、留着短髭的屯长冷笑,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刚从某个溃兵军官尸体上,搜刮下来的玉佩,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习以为常的冷漠。
“多杀些才好。这些刘备军溃卒,尤其那些还敢回头抵抗的,正是给儿郎们养气养兵的好靶子。此番追击,儿郎们的凶煞气至少能凝实三成,枪头罡气也能更凌厉几分。”
“正是此理!”
旁边一个独眼、声音洪亮的都伯咧嘴笑道,露出黄黑的牙齿,他贪婪地扫视着混乱战场上散落的辎重大车、遗弃的包裹:
“何况穷,也只是发不了大财,那些死鬼怀里,粮食、细软,总归还是能剿出好多东西的。
刘玄德在荆州待了那么久,那儿的百姓也安居乐业了那么长的时日,现在正便宜了咱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督粮营那几个老军棍说了,这次人够多,血够热。
等杀得差不多了,收集起来,配上几味药材,至少能炼出百十颗上好的凶驹丸。这不才是重点吗?到时候给咱们的宝贝马儿服下……”
他拍了拍自己胯下雄健战马的脖颈,那马匹,则似乎听懂般打了个响鼻,眼珠泛着红光,
“管它什么陷马坑、绊索、乃至山林里的凶兽,都敢直接趟过去!受伤了也不知道疼,直到流干血为止!那才叫真正的冲锋利器!保准能一路杀到江东去”
“哈哈哈!痛快!打仗就是痛快,功勋、财货、实力,样样不缺!”
几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哀嚎遍野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狰狞。
他们看着下方属下骑兵如同狩猎般驱赶、屠戮着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群,眼中只有对收获的满意。
却不知道,侧翼那片尚未完全燃尽的稀疏林地边缘,正猛然炸开一片土黄色的微光。
紧接着,还有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疾冲而出。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似寻常步卒,甚至比轻装斥候的奔马启动速度还要快上一线。
并且每一个人,脸上都是凶悍至极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