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阳长板不是个大地方,刘使君此番虽有10万百姓跟随,但手下兵将只有约莫两千,虽然这也是因为,他提前遣了关羽携带大量兵将前去江陵。
但总归人数不多,所以扎营的地方不会大到哪儿去。
不过想想也知道,总共不过2000人,还分散各处,碰上足有数千的虎豹骑精锐,刘使军手下的队伍,那是真的一触即散。
神行符的加持颇为惊人,加上扎营的地方,本来就距离不远,他们很快就靠近了主营方向。
而越靠近,空气中的肃杀与血腥,便越是浓重得化不开。
喊杀声已不再是远处模糊的喧嚣,而是近在咫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惨嚎的混合物。火光不再是零星点缀,而是连成一片,映红了半边天际。
大片大片的烽火,将起伏的丘陵、破碎的营寨、奔逃的人影,都染上了一层绝望的橘红。
而这红光之下,就是潮水般溃散的人群。
刘使君此番队伍中的,更多的是衣衫褴褛、扶老携幼的百姓,偶尔才夹杂着丢盔弃甲、建制全无的散兵游勇。
他们如同被狼群驱赶的羊群,惊恐万状地从西北方向涌来。
哭声、喊声、尖叫声撕心裂肺。
许多人脸上满是烟灰与泪痕,眼神空洞,只是凭着本能向前奔逃,不时有人被推搡倒地,随即被后来者无情践踏,再无声息。
担架上抬着的伤者被遗弃在路旁,发出微弱的呻吟;母亲怀中紧抱的婴孩啼哭不止,却无人有余暇顾及。
而在这些溃逃洪流的侧翼与后方,则是如同跗骨之蛆的黑色铁流。曹军骑兵。
他们以极小的队列为组合行动,如同熟练的牧羊犬,不断从侧翼冲击、驱赶着庞大而混乱的人群。
马刀与长枪挥舞,一次次带起一蓬蓬血雨,将试图回头抵抗的零星士卒砍杀挑飞。
当然他们并不急于一次屠杀殆尽,而是如猫戏鼠般,反复冲击,将人群向着预设的绝地驱赶。
更远处,火光最盛、厮杀声最为密集的地方,隐约可见较为完整的军阵旗帜在混乱中移动、交战。
那是姑且还有些许秩序存在的正规军所在,但也不过只能且战且退,竭力抵挡着曹军主力的冲击,为溃逃的民众和散兵争取一线生机。
陆安生根据眼前局势和自己的学识推断,此时已经是贴近破晓之时,那应当是刘备、诸葛亮及少量文武,连带着赵云、张飞等十余骑,单独冲杀而出的时候了。
两位夫人与刘禅,正是在此时冲散。与眼前的无数百姓一般,成了虎豹骑蹄下,待宰的羔羊。
“救命啊——!”
“孩子!我的孩子!”
“不要乱!不要乱!结阵!结阵啊!”
“曹贼!我跟你们拼了——!”
各种声音混杂一处。
但刘备军中毕竟势单力薄,曹军骑兵一次简单冲锋,便能轻易的击碎少数几个仍然团聚在一处的集群,铁蹄踏入阵中,肆意砍杀。任何地方都能瞬间沦为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