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声音还有些发干。但他们的动作倒是很快,马上开始踉跄着奔走,呼喝着还能动弹的同袍,踢开挡路的杂物,粗略地归拢散兵,检查地上的死伤。
过程仓促而混乱,但总算有了进度。
没过多久,一名脸上带血、左臂简单包扎着的粗壮军汉快步上前,来到了安静端坐在营中篝火边上的陆安生身边。
他的铠甲比普通士卒稍好,是个都伯,也就是陆安生手底下只有两个的小士官。
他抱拳,声音沙哑:“禀…禀屯长,我部现存能战者,四十七人。重伤无法行动者八人,轻伤不计。
此战击杀虎豹骑,残余尸体共十一具,甲胄兵器等军械共11套,战马八匹,我军阵亡…约…约六十余人。”
他报数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惨痛。
很显然,虽然是被临时突袭,对方还是骑兵,但这个战损比,也确实是有些过于凶残了。
尤其是他们其实打到一半,陆安生就已经开始出手接管战局了。
当然,陆安生抬头后,脸上自然是没什么表情。“可有附近军阵图?”
都伯愣了一下,连忙从自己怀中摸索出一张浸染了汗渍和血污、皱巴巴的粗糙牛皮,双手递上。
陆安生接过,就着跳跃的火光展开。
图绘简陋,但主要地形、河流、大致营区划分还算清楚。
他的手指,在图上一处标有稀疏林地的边缘位置点了点,正是他们此刻所在。又沿着图上一道代表溃退方向的虚线,望向西北方更密集的营区标记,和当阳桥字样。
“此地尚在战场外围。”陆安生将图递还,语气依旧平淡:“但是曹军轻骑锐气正盛,主力必然也已经受到攻击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照历史历程来看,刘备的队伍在当阳受袭的过程,根本没用多长时间。
说白了,他这边出了事了,那边肯定也就已经遇袭了。
那都伯闻言,脸上惨然之色更浓,咬牙低声道:“屯长所言极是…我等溃散至此,中军那边…怕是已……”
他的话中,难掩对于蜀军主力的悲观。
但这并不奇怪,毕竟此时的他们,其实还远远难以被称之为蜀军,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刘玄德帐下的小股兵将。
偏偏他们的对手,可是现如今天下最为鼎盛的势力,几乎已经完成了平定北方的操作的曹军。
这对比,其实任谁都很难在这绝境当中生出多少希望。
不过陆安生自然没接这话茬,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又扫视了一圈正在互相搀扶包扎、收敛同袍遗体的士卒,淡定地拽过都伯,神神秘秘的问出了一句话:
“你等……为何对我先前的所作所为,表现得如此淡定呢?”
这都伯自然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虽然他们先前早就见过陆安生出手的景象了。
但在远处远远观望他出手,和亲自被他拽住衣领,感受到这令人绝望的绝对力量的差距,还是十分明显的。
这都伯立刻就被他吓了一跳,关键是与他相处不久,根本就不清楚他的秉性,连带着边上的另外一位都伯,还有几位队长,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那被他抓了领子的老军伯,当时便紧闭了双眼,不知他要作何反应。
当然,陆安生倒也不是怀疑他这一穿越过来,队伍中就有了奸细。
他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陆安生甩手一松,放开了这都伯的衣领,转而淡定的问道:
“放心,我不是要对你等做些什么,我只是……过往闲散惯了。初到军中,直到今日才有机会施展一些拳脚,突然就对军中之人的实力,有些好奇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