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就是我晏公,当年好歹也是翻江倒海的一方仙神,如今却要陪你在这鬼地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连口像样的活水都难沾,跟坐水牢有何分别?!
虽然我等当年是答应了妈祖娘娘,守在此处,保此方界域安宁,可当年也是被承诺了,有朝一日必然脱困,才如此安然等待的,时至今日,有多少年岁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浪几乎要掀翻周遭平静的水域:
棺椁中的建文帝沉默了片刻,那沉郁的龙气波动了一下,似乎也因晏公的话而触动。
但随即,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淡然,多了几分冷厉:
“约定便是约定。你晏公当年兴风作浪,淹没城池,生灵涂炭,无论是朕,还是朕前面几任,都是有所了解的。
若非妈祖娘娘慈悲点化,许你戴罪立功,焉有今日神位?
令镇守此间,护卫龙气不散,归墟不乱,便是你的功,亦是你的责。
每次归墟异动,天地倒浮,你可都是最常上浮活动的,又哪里来的怨言?”
建文帝不卑不亢,甚至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情绪起伏。
仿佛晏公这么个怪物一般的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海中仙神,在他看来,从来就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麻烦。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继续说下去,做出些许的解释“至于出头之日……”
建文帝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透过棺椁,看向悬浮在上方的海中,即将到达此处的陆安生。
“我等确实守在了这里许久,也确实已经见过太多的天外之人了,但是,那所谓的机会便在眼前此人身上。”
建文帝的语气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缥缈:
“天地运转,劫数轮回。王直这样的,才是无关紧要的变数,而陆卿……他身上沾染的事,所兼具的因果,平生所见,实在少有。
也许此时还锋芒不算太显,但朕观其命格,已经足够承继此间因果,也早有机会解此僵局了……”
他话锋一转,对准了晏公:“朕知道你的心思,你生来桀骜不驯,当年被妈祖娘的降服,都愤愤不平,但你不是日思夜想,正盼着有朝一日能脱离此困,重见天日吗?
整日在此咆哮抱怨,又有何用?倒不如跟陆卿去。反而有机会用你的眼,亲自去看,用你的力,助他一程。或许,你所期盼的,真正的出头之日,反能因此早一些到来。”
晏公静立在水府之外,终是没法再推辞一句,只得无奈叹息:
“妈祖娘娘与你法权,本座此番议论本就无用,与那人前去这一番,身死道消的危险,本座也就不愿再讲。
只希望你知晓此番选择的利害,好自为之。坐镇此处天长日久,本座若也离开,此处封印必然愈发松动,你等守卫必然更费心力。
如王直这般人,百年难遇,但你我都清楚,他这样的存在从来不是威胁,只是加速此间消亡的些许燃料罢了。
就算没有他这般存在,这方界域,又还能支撑多久呢?”
建文帝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手。
晏公的身躯立刻开始原地扭曲。
与此同时,陆安生的身躯刚刚下降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