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户岛上,随着化鲸最后一声不甘的的无声哀嚎,那庞大的身影在无数雷霆与炮火的反复冲刷下,终于彻底溃散,融入平户岛上空弥漫的硝烟与血腥之中。
被强行驱策的天地之威,早在陆安生回到船上之后就,随之渐歇,现在只剩下了残存的雷云与风暴余波,依旧让天空呈现一种病态的铅灰色。
当然在这前期的攻击之后,攻守双方的搏杀,并未因此停歇,反而进入了更加残酷、更加诡谲的拉锯战。
徐海在彻底认清现实、融合了自身所有阴暗才智与疯狂后所下达的指令,早就已经开始逐一显现效果。
郑啸天率领的漳州精锐,在舟山破礁船的炮火掩护下,刚推进至蛇脊崖下的砾石滩上,试图建立前沿阵地。就发现,脚下地面突然就传来了诡异的闷响与震动。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无数道炽热的、混合着黑油的火焰,从砾石缝隙、预先挖掘的浅沟中猛地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一片覆盖数十丈范围的火海。
这火还不是寻常的橘红色,而是粘稠的墨绿色,显然掺杂了毒物,燃烧时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数十名冲在最前的漳州好汉猝不及防,惨叫着被火舌吞噬,即便就地翻滚,那粘稠的火油也如跗骨之蛆,难以扑灭。
郑啸天目眦欲裂,急令后撤,他们在沿岸倭人全都被化鲸的冲击消灭之后,发起的第一次冲滩攻势,就这么陷入了停滞。
赵广利与钱三娘那边,分率广府、潮州人马,试图从鬼牙湾侧翼迂回。
可尚未接近预定登陆点,便见前方滩头及岩壁突出部,忽然被驱赶出了上百名衣衫褴褛、哭喊连天的男女老少。
这其中大多是明人面孔,被倭寇用刀枪逼着,站成了一堵颤抖的人墙。倭寇在后方吼叫:“再进一步,先杀他们!”
赵广利脾气火爆,最看不惯这种把戏,直接冲着岸上喊骂了起来,威胁着要命令开火,却被钱三娘冷声喝止。
钱三娘倒是观察地形,发现人质所在的区域后方有一处可以暗中偷袭的射击点,于是她立刻调整部署,分出小股精锐,从礁石区攀援而上,试图绕后人质后方,但自然进展缓慢。
更麻烦的是,徐海手底下剩下的妖人,被他们从东南亚一路请来了这儿,那真不是吃干饭的。
从平户岛几处隐秘洞穴和海岸裂隙中,很快就开始弥漫出浓稠的、铁锈味和刺鼻味混合的暗红色血雾。
这雾气不仅极大削弱了视线,颇为潮湿,让弓弩火铳的准头大失,更是仿佛有生命般,能主动朝着联军人员聚集处飘荡。
雾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铁甲刀剑冒出水气,随后赫然开始缓缓腐蚀。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雾气中开始涌现出无数被邪术催化的毒虫。
拳头大小、甲壳赤红的火毒蝎;能喷射麻痹毒液的鬼脸蜘蛛,乃至一些半虫半蛇、扭曲蠕动的未知怪物。
这些毒虫似乎不惧寻常刀剑劈砍,数量又多,给联军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和伤亡,尤其是在狭窄的登陆场和滩头阵地。
一时间,联军攻势虽然终于从海上蔓延到了岸上,但很显然仍在受挫,各条战线推进缓慢,伤亡数字也开始攀升。
联军指挥中枢,镇海宝船。
这里的气氛仍然凝重。前线传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