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番确可以说是鸿鹄展翅,一鸣惊人了,但此事太大了些,这一桩桩一件件确实很难滴水不漏。
我看得出来,王直身边,亦有能人。比如徐海……此人你得小心。
他早年际遇非凡,得传姚广孝…咳咳,就是半部古书残篇,虽非全本,但其中记载的纵横捭阖、兵家诡道、乃至一些偏门异术,已让他极难对付。”
陆安生看着面前的这位隐藏大佬,突然感觉自己真正接触到了副本隐藏的暗面:“徐海真拿到过姚广孝的传书啊?”
沈大哥点了点头:“所以你的嫁祸之计,或许能瞒过一时,混淆视听,但想凭此就让王直与吴平彻底反目、鹬蚌相争,恐怕不易。
徐海很可能看破,此计最多为你争取一些时间,或者……制造一些混乱。”
陆安生默然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这两方相互打起来,只是他与胡大人约定的是分而治之,就必须要防止他们联合。
用这种方式搅混局面,是最直接的手段。
“再者……”
沈青阳的喘息变得急促起来,脸上不自然的红光更盛,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与遗憾:“此番远征,关乎存亡,绝非儿戏。
你整合船帮,定计用谋,是一把好手。但到了两军对垒、战舰搏杀于汪洋之时,需要的不仅是勇武。
更是对战局的瞬息把握、对舰队如臂使指的指挥调度、对士气人心的凝聚掌控。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声音更加虚弱:“你年少外出历练,非常手段,个人武功的方面我不担心,肯定能成为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猛将。
但统御三军之事,可这些都是不一样的……”
他苦笑着,看着自己枯瘦颤抖的手:“而我,本应…咳咳……我本应参与此事。为你稳住中军,查漏补缺,应对徐海之流的诡计……可是……你看我现在的样子……”
无尽的遗憾与自责,几乎要将这病弱的躯体压垮。
陆安生早在先前的会议结束之后,与这位沈大哥约定在此见面之时,就大概猜到了这个情况。
排除他反对这次行动的可能,那无非就是在商议未来。
若他并非小肚鸡肠,想要夺权的小人,那么结合他的身体状况,最有可能的就是现在这样。
“我时日无多…这次叫你来,一是提醒你小心徐海,莫要轻敌。二是…想将我这些年来,对海战、对王直势力的一些推演、设想、乃至可能的应对之策……尽可能告诉你。”
另外此番出海,舟山分舵这里,吾弟云澜尚幼,明烟终究是妇人,难压大局…或许……”
他絮絮地说着,气息越来越弱,眼神却紧紧盯着陆安生。仿佛要将未尽之言、未竟之托,全部灌注于这最后的交代之中。船舱内弥漫着一种沉重而悲凉的气氛。
可是……这情况看似无法逆转。
陆安生行走过了那么多个埋葬之地,却早就已经忘记了,什么叫不可能:“沈大哥。你的病,也未必就无药可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