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到了平户,你们才能学得会,在海上在南洋,谁能活到最后,谁才算赢!”
海风呜咽,将这幸存者连同他自以为是的重要情报和致命的误解,一同送往东北方的平户。
而在他看不见的深海之下,那些身上缠绕着各色刺青的战士,在看到他正常进行航行,前途再无阻碍之后,才如同归巢的鱼群,悄然向着舟山方向返回。
他们的任务完成了,放走该放走的信使,留下指向吴平的线索。
如此这般,终于是能报答九爷培养他们的大恩了……
………………
舟山港。
陆安生站在从泉州开到了这边的定波号的瞭望台上,远眺着东北方渐渐平复的海面。
没错,他的视野就是这么强大,先前的那些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毕竟是已经脱离了凡尘水平的肉体:“如果地球不是圆的,我估计能有机会直接一眼看到平户那里吧……”
他开了这么句玩笑,十分庆幸的看着自己的计划完全成功。
鱼饵放出去了,正沿着他设计的航道,驶向敌营。接下来的,就是等待风暴因这粒投入的种子,而真正酝酿成形了。
同时,自己这边的队伍也差不多集结完成,未来的海上大戏的序幕,此时已然拉开。
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儿处理,那大概是正式开战前,最后的一个麻烦。
舟山,一处僻静的港湾中。
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一艘看似普通的福船静静泊在岸边。
与港口那些灯火通明、人员往来的大船相比,显得格外沉寂。
陆安生悄无声息地踏上跳板,彪虎带着弟兄们在他们的船那边警戒,戚继光更是早就已经回营复命。他便这么独自一人,走入船舱。
舱内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油灯,药味浓得化不开,混杂着陈年木材、海水咸腥以及一种久病之人特有的衰败气息。
一张简单的床榻上,半倚半靠着一人。厚厚的狐裘几乎将他整个包裹,只露出一张瘦削得近乎脱形的脸。
一如既往的炭盆烧得通红,却仿佛驱不散他身上,那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阴寒。
脸色是病态的潮红,额角却布满细密的虚汗,呼吸轻浅而急促,不时夹杂着咳嗽的声响。
但那一双眼睛,即便在如此病弱憔悴的状态下,依旧清明、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情。
这正是先前那位看似寻常无比的舟山龙头,沈青阳。
“九弟,来了。”沈青阳开口,声音嘶哑微弱:“坐。茶…咳咳……自己倒,我动不了。”
陆安生默默在床前的矮凳上坐下,并未倒茶,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这位龙头,这个被病魔折磨得只剩一副骨架的,异世界的兄长。
“刚才,还有更早之前,你做的…咳咳……很精彩。”
沈青阳缓缓说道,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但逻辑却异常清晰,也许正是因为说话都费劲,他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
“这件事儿,应该从南洋就开始了吧,辛五郎那支偏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