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开山冷哼一声,将卷轴的另一端重重按下:“回去之后,各舵都好好查查,尤其是那些跟南澳、跟平户有生意往来的。”
他老人家不会乱放狠话,明明没说些太狠的东西,但就是让人听着,觉得杀气腾腾。
赵广利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原来如此,老子就说这一段时间平户那边有几条船经过的蹊跷,原来是奔着海防来的…”
赵广利如此说着,自然是打算支持这事儿了。
但他梗着脖子:“不过,这事儿还是得多商量商量,王直不是一般小贼,这一趟怎么打,谁领头?去打平户还是等他来?都不能草率啊……”
他还没说完,对面的钱三娘就立刻呛了一句:“怎么他们几家犯了浑,你又跳出来了,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年轻时候还有点血性,现在这点儿脾气就会用在子女身上了。”
赵广利一听这话,顿时就火了,他和钱三娘虽然最后没走到一块儿,但好歹也算个老情人,就这么被质疑,他能受得了吗?
“咔!”他把手中的铁胆一敲:“你激谁呢?我说不打了吗?你看到时候打起来了,我是不是冲在最前头。
关键还是怎么打,谁领头啊,小九,你既然提了这事,又得了胡大人的支持,想必已有章程?”
陆安生心中微松,知道大势已基本偏向自己,这一趟联合算是成了。赵舵主这话不是不想打,单纯是在要权了。
目光扫向周围,包括先前那几个摇摆不定的舵主,此时都没有太多质疑的意思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大势已定。
此时若跳出来反对,兄弟反目又或者转送官家之类的事儿,不是没可能发生。
更重要的是既然要打,而且有可能打赢,那么他们此时再不参与,未来反而会丢了很多利益。
不过,陆安生左右观察了场中,最终却是没打算,直接把这个指挥权给抢过来,而是淡定地表示:
“赵叔问到点子上了。此事关乎我帮兴衰乃至东南海疆安危,确需从长计议。
但正因如此,这事儿不是今日便可草率定下一切章程的。今日我等齐聚,首要之事,乃是认清危局,统一心志。
既然诸位叔伯大多已明晓利害,此次会议,便以此共识为止。”
陆安生清楚他之前的操作,已经把诸位舵主的情绪点起来了。但就是急才容易出错。
他家是安定下来了,其他人呢?
他可不想未来接手的部队,漏的跟筛子似的:“请诸位舵主回归本舵后,一方面严查内部,清除隐患;另一方面,整备船只人手,盘点物资,做好应对大变之准备。
至于联盟具体如何行事、谁人主导、何时发动,可容后再议,或待我等与胡大人那边有进一步沟通后,再与诸位进行定夺。
毕竟,剿倭大事,亦需与朝廷方略相配合。”
众人闻言,顿时冷静了下来。此事确实太大,仓促决定反而容易出错,回去整合力量、查清内鬼。
陆安生因此转向了另外一个重点,也是他没有仓促决定的另外一个原因。
“陆九爷思虑周全。”沈青阳在此时温声开口,肯定了陆安生的提议:
“既如此,便依陆九爷所言。请各位舵主回舵早做准备。待时机成熟,再请各位共聚,商定大计。”
他如此说着,心照不宣的与陆安生对视了一下,在众人出声应和之时,俩人大概对上了想法。
“这位龙头……果然不是寻常人。”
“陆九虽然先前蛰伏,但果然非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