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一上来就把戚继光拉出来了,基本上可以说是杀死比赛了,毕竟这位将军几乎就代表着官府的意思。
虽然戚继光没有开口承认,但他能来这儿,陆安生还敢当着他的面讲这些事,必然意味着,官家不一定支持他们干这种事儿,但至少不会反对。
可这位关叔却仍然想到了办法,找到了可以反驳他的方向,就是上面的那些话。
说来其实也简单。
陆安生先前以不班门弄斧为由,直接跳过了对他海上活动的叙述。
可这也就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只说海上碰到了事情,之后就直接跳到了要拉众人出征的话头上。
这确实够直接能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但同时,也确实缺了流程。
说白了,这不是气势的问题,是逻辑顺畅的问题。
他得把先前没说完的那些事儿补全,又或者列举出其他讨伐王直的实际理由。
否则,就未免有些动机不明之嫌。
关键在于,他大概是猜到了,陆安生在海上确实和王直起了冲突。
而他现在要想让自己的主张站得住脚,就必须把那些冲突讲出来。
可问题在于,他一旦说出了这些事儿,无论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又或者其他的目的或者缘由。
他主张的这一次行动,都会从为了船帮着想,又或者其他的深明大义,变得沾上了他自己的私欲。
是的,这确实没法完全扳倒陆安生,但也确实会给他造成一些麻烦。足够在之后为他们的反驳增添一些优势。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种招数,这位舵主确实已经算是很聪明了。
很可惜……
这一次谈话,本来就是双方实力很不对等的一个情况。
陆安生还没开口呢,郑啸天就扯着嗓门儿表示:“姓关的你就是磨叽,你鬼扯什么东西呢?王直对我们没有影响,你把这话再讲一遍?”
不只是他,徐开山看似还在淡定的喝茶,可那一对一直眯着的眼睛,早就已经有若有若无的眼神,在往关叔那边飘了。
没错,陆安生压根就不需要证明什么。
王直对他们的骚扰,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实例来证明。
徐开山的漳州,浙江的沿岸,包括经济远没有未来那么发达,但在此时,是抗倭重镇的上海。
在座的各位本来就深受其害,唯一的问题只在于他们到底把自己当成船帮的帮主,还是某一处地方百姓。
要说影响,稍微有点名头的倭寇很难对他们有什么想法,但他们下面的平头百姓呢?哪一个他们驻扎的城市里头,没有百姓受过影响。
这其中很可能就有他们手下人的家眷,只看他们会不会注意到底层。
“这……”关叔果然就没了下文,他暗暗地咬牙,在心中怒骂着郑啸天这种冲动直接的性格。
陆安生也确实不用再解释些什么了,并且,还能顺带着反击一句:“郑大哥说的不错呀,倭寇袭扰我大明沿岸。还用做什么证明吗?
而官家推行海禁,这是为我东南平安,国之安定,而行,是毋庸置疑的优良国策。那怎么能往那方面找原因呢。
关叔久居海外,海上商路从来不受大明国策影响,那自然是高枕无忧了。
可我等身居本土的兄弟,那可不就得往想要往想要从我们沿岸百姓嘴里抢食儿,让大家都做不了生意的海外贼人那里想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