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这个时代都已经这样了,也许改变不了大势,但东南人民的苦难,历史上倭乱的遗憾,他有着改变一下的想法。
海上风凉,此时是晌午往后,正要转向傍晚的时分。
虽然仍旧是烈日当空,刚刚开始西斜,但陆安生还是披上了一件灰色的大氅。
他领着身后的两个人,顺着铁索身子晃也不晃的,缓缓走到了一艘大船的甲板之上。
他们所在的,是舟山龙头所拥有的一艘大船。
长148米,宽60米,上下四层,九桅十二帆,锚重几千斤,要动用二三百人才能启航。
船头的撞首刻画着盘龙的浮雕,正是他们整个船帮的根基,当初的郑和宝船。
这艘三宝太监曾经亲自驾驶过的大船,被陛下御赐给了他们作为信物,但卸去了所有的火炮武器,目前只是一艘象征性的船只。
不过就算已经变化成了烂船,船上别说3000,连300钉都没有,就船头的那条盘龙,也能保他们在大明沿海拥有民间无敌的地位。
这正是船帮旗舰初期,十三分舵得以在各地站稳脚跟的缘由。
只是现如今,这艘船常年停在舟山港中,已经变成了象征意义大于一切的存在,单纯是他们最为正式的会面场所,和整个船帮的门面了。
“呵,陆九爷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托十爷的福,我刚从南洋回来不久,帮中大小事务都还算安好。。”
陆安生脚步稳当地踏上这艘传奇宝船的甲板,对迎上来的老人抱拳回礼,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波澜。
面前这人,是漳州头领“镇海龙王”郑啸天,年约五旬,身材高大魁梧,满面虬髯,声若洪钟。
着一身赭红色劲装,披着黑色大氅,龙行虎步,顾盼之间自有威势。
他们两家离得近,关系向来不错,
陆安生上船了之后,淡定的解下灰色大氅,递给身后的其中一人,彪虎,露出自己里头穿着的一身深青色箭袖袍服。
腰束革带,并无多余佩饰,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郑啸天打了个哈哈,目光在陆安生身上转了一圈,又瞥了眼他身后一副寻常劲装打扮,但看起来锋芒不露的的另外一人。
他思索了片刻,似乎是感觉这人眼熟了,却没多问,只是表示:“借九爷吉言!走,上去吧,诸位差不多到齐了。”
陆安生点点头,随着郑啸天向船楼正中的议事大厅走去。
脚下甲板宽阔得能跑马,历经岁月风雨的木质呈现出深沉的紫褐色,行走其上,仿佛能感受到数百年前,这只庞然巨物驰骋大洋的余威。
抬头望一望这船只上下,那大多数人,其实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周围最多的是舟山舵的小厮水员,但更多的,是各个地方的二把手,甚至是像郑啸天这样,已经来了,但还不着急进屋的舵主。
连带着已经做了不少人的议事大厅之中,整艘船上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谈事,但是这氛围,已经风雷齐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