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当然知道他此时的意思,名不正,言不顺,没法给他调兵,也没法给他调东西,那么他自然也就很难在统合13分舵之前,代表朝廷。
不过,对此,他当然也自有办法:
“一个人。”陆安生清晰地说道:“请部堂允准,调戚继光戚将军,暂时卸去剿倭军务,随我一同前往参与不久后将召开的郑氏船帮十三分舵联席议事。
戚将军不必多言,只需以朝廷抗倭将领身份列席,代表朝廷关注南海倭患、重视此事之态度即可。”
“仅仅如此?”胡宗宪倒是没想到,他只需要这样就好。
戚继光确实一直就在浙江活动,早就是这里的抗倭大将了。此时会议就在浙江开办,尤其船帮的龙头就是驻扎在舟山。
那么他专门受到陆安生的邀请,列在席中,自然意味着他陆九爷的面子不小。
可这毕竟只是旁听,没法代表,没法帮忙。那么……
“若你整合失败,或整合后行事有差,又当如何?”
“若陆某无能,无法说服各分舵同心抗敌,或日后行事有违朝廷法度、危害海疆,则今日之请,权当未提。戚将军可随时离去,朝廷亦可明诏斥责,陆某甘领其罪。”
陆安生语气斩钉截铁:“但若陆某侥幸成功,整合船帮之力,并在南海取得对抗王直之关键进展……”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届时,恳请部堂大人,能允我全权统筹应对王直之事,不需朝廷一兵一卒额外粮饷,只需一道授权密令,许我临机决断之权。
并协调沿海各省官府,予我情报、通关及必要之便利!”
这是赌注,也是承诺。陆安生以整合船帮并取得对抗王直的实质性成果为条件,来换取胡宗宪未来的完全授权。
而这,也就是处理掉王直这个硕大势力,复杂计划的重要拼图。
胡宗宪久久凝视着陆安生。
这个年轻人,胆识、见识、手段皆不凡,更有着清晰的布局和敢于担当的魄力。
其计划看似冒险,却环环相扣,将朝廷、船帮、乃至戚继光本人都巧妙纳入棋局,各取所需,实在不简单。
关键还有一个重点,陆安生虽然拉了朝廷的虎皮大旗,但就听他这么说,此次的会议,重点必然还是在他自己。
那么,在他们这些帮手之外,他自己必然还有什么神秘的倚仗。
考虑到他过去的那些事迹……把东南的未来交在他的手中,似乎未必会是错误的决定。
“戚元敬可以与你同往。”良久,胡宗宪终于缓缓开口,做出了决定:“但他只列席,不表态,一切以观摩、了解为主。不遇特殊情况,不会助你
至于授权之事……”他深深看了陆安生一眼,“待你真能整合十三分舵,并在南海让王直切实感到痛楚之时,再来与本堂说。
本堂现在再问你一次,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个人?”
“是。”陆安生躬身,“有此一人,足矣。”
胡宗宪点点头,不再多言,取过一张空白笺纸,提笔快速书写了几行字,盖上一方小印,装入信封火漆封好,递给陆安生:
“将此信交与元敬,他自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