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师傅说完那些话之后,就看向了姑且也来参会,而没有在厂子那边第一时间推进船只火炮改造的宋应海,希望得到支持。
不过宋应海这样的正统知识分子,也许放以前还会对那些使用邪术左道的人心生嫌隙,可现在,他管那么多呢。
陆安生陆九爷出去一趟,带给了他们那么多奇迹,有了那么老多的材料资金,还有超越时代的技术人员,他们船帮的船只和火炮,不知道能迎来多少的改变。
他现在只是想着赶紧结束这个会议,然后回去干正事儿,反正九爷本来就是老大,都听九爷安排不就完了,哪来那么多意见。
而那位师傅在没有得到他的出声支持之后,很快就哑了火,没再憋出一句话来。
这也就是陆安生先前那些操作的效用了。
历史悠久的老组织,老帮派,就是这样。老一辈的人多,人脉,资源,根基,都比新组织好很多。
但是人吧,年长了之后就是会有些固步自封,看不明白局势。
很多世界观当中实现了永生,或者极为可观的长寿,反而让上层人的阶级固化的更为严重,下层再无上升的空间,这样的永生困局,就是老人物把持权力带来的问题。
他们船帮虽然不至于那么严重,但也确实得敲打敲打帮派中的老人,才好开展自己的行动。
当然,陆安生刚才说的那些话毕竟兹事体大,总还是会有人站出来问一问细则。
陈宗显咳嗽一声,声音沙哑:“九爷,收留他们是义气,这些个南洋之人也确实有些实力。
但为了他们,结下的仇家是王直……
他可是已在平户称徽王了,如今势大,控倭寇数万,船舰如云,更兼与九州诸大名勾结,已成海上巨擘。
我等虽视其为倭寇,永远不齿与其合作,但主动收留其死敌,岂非引火烧身?
如今海贸艰难,确实需求财路,直接对他们下手,是否有些激进了?”
陈老爷毕竟是船帮中除了帮主之外最大的股东,甚至过去不乏其陈家真正掌握泉州舵的时候。
虽然倒不至于担心其是否忠诚,但这眼界确实不是一般的掌柜,家主可以比拟的,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
“再说,剿匪一事,自有戚将军,胡大人等人行动,我们船帮可只是生意人,以往借着护航挡匪的幌子,才能养得起这千人兵马。
此番若直接对王直等人下手,那可就不是寻常商队所为了,我担心上峰……”
陆安生倒也不恼,反而高看了陈老爷一眼:“陈掌柜字字珠玑,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不错,我确实是想对他们下手。”
此话一出,周边的掌柜家主们自然个个眉头紧锁。
他们先前听到陆安生那番话时,还抱着些许希望,此时听到了这个定论,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沿海各部,双屿港,南澳岛,名义上是商,就算是走私,那说的也是走私商贩,可背地里的本质其实就是匪。
可他们却不一样,就算手底下有人马,做的还基本都是正经生意,所以本质上也都是商人。
但要是真的与王直纠缠不清,就算是派兵攻打,那也是变了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