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阿姑看着眼前的情况,心思复杂。
她虽然是以邪术,还有心狠之类的特质而闻名的,但是。总归也是有百人船队的领袖,有这样背景的她更能明白自己和陆安生的不同。
“我听说过你们明人的俗话,得民心者得天下。”齐阿姑如此说着,没有多解释什么。
陆安生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在泉州的声望确实不错,不过,您的名声虽然现在不怎么样,但只要诚心,未来未必不可能和我们一样。”
收编外部势力。
使人入伙只是最基础的,完全把握其部下势力,让其有归属感,也真正在自己原本的势力之中站稳脚跟,相互交融,后头的麻烦事还有很多。
不过,这总归比从零开始创造要轻松得多,而且终究是能够对他的实力带来巨大改变的事情。
下方,船边的鸭爷正在指挥着后勤的人将从南洋采买的食材酒水,还有各种干货之类的玩意儿分发下去。
边上,一个脑袋大脖子粗的副手,嗓门比锣鼓还响:“都有份!都有份!九爷说了,今儿个加餐!让伙房把老子带回来的那些好货都做了!”
这些东西下船之后,两艘大船也就差不多搬空了,该进入整修状态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便都凝聚在那最后踏上跳板的身影上。
陆安生没有再和齐阿姑多聊些什么,而是在他们之前,先一步下了船,他依旧是一身深色劲装,只是外罩一件半旧的海青色薄衣。
神色平静,步伐沉稳,仿佛只是出了一趟寻常的远门。
他那双扫过众人时,锐利与气魄并存的眼睛,让所有喧哗,在他面前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恭迎九爷回舵!”
“九爷!”
“九爷辛苦!”
问候声此起彼伏,不少家眷,又或者留守的亲信立刻围了上来。
陆安生微微颔首,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向了远方的泉州。
他看到了人群中挤出来的、眼睛通红却闪着光的阿银,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崭新的食盒。
对面是努力挺直胸膛、想让自己显得更成熟些、但很显然还是颇为局促的林十三。
看到了站在稍远处,被宋师傅还有一大堆船匠簇拥着,神色复杂望着港口,对眼前的异邦城市陌生又好奇的威廉。
也看到了站在据点门楼高处、几位留守的管事和长辈欣慰的笑容。
不过他毕竟是泉州舵的龙头,虽然只是本地的其中一个势力,手底下好歹有那么多人呢,自然也就闲不太下来的。
“九爷!”林七挤过人群,来到近前,低声道,
“一切顺利,货卸的差不多了,弟兄们的赏银和抚恤单子还在理,一会儿拿给您过目。各房管事稍微听说了一些我们路上碰见的事儿,已在议事厅候着了。”
陆安生点点头:“辛苦了。先让弟兄们安顿,受伤的好生医治,有功的记下。跟各房的说一说,我很快就到。
不过别去议事厅了,把城里面和我们有瓜葛的一些小门小户都叫来,直接去码头大仓,那么些人,我们的小议事厅坐不下的。”
“是!”林七还有其余的几个手下领命,各自忙碌开来。
陆安生这才缓步向他们船帮的地盘走去。
据点内,早已打扫得一尘不染,大多数的弟兄下船之后都直接回了这一片儿,他们分舵连带着议事厅到演武场,再到大多数的家眷的住宅,全都聚集在这周围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