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先生说的轻描淡写,陆安生却不能随随便便的做决定。
他在思考这背后的利弊,比如这位先生和他口中的所谓故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又到底要不要这块碎片:
“缠绕有如此浓郁的龙气的器物之主人,那能是什么样的人,虽然这位先生看起来还挺讲理的,但是我要就这么拿下这样东西吗?”
陆安生他如此想着,忽然又转念想了想另外一个方向:“或者……我要把这东西还回去吗?”
他的思绪忽然飘到了远处,想想整个南海,想想泉州舵,还有他之后的目标。
倭人嚣张至极,在整个南海四处横行,整个南洋风云变幻,哪里都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如果这东西和王直的所谓密谋真的关联密切……
“那么抱歉了先生,我之后应该确实需要用到这样东西,如果有机会的话,等我真的使用完了,那么我会还给你们的。”
陆安生如此说着,眼前的船队则居然一点迟疑犹豫的反应都没有,拉起船帆,桅杆一折。
几个眨眼的功夫,他面前无数艘的古船,就与天上的阴云这么一同消失了。
自然也包括那位白衣儒生,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却似乎只是在消失之前,多看了陆安生那么几眼。
颠倒乾坤、令人神魂错乱的倒浮异象,在无数艘船开始缓缓下沉的同时,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与海洋的界限重新变得清晰,沉重的“天海”缓缓上升,轻浮的“海天”徐徐下降,两方再一次倒转。
那种令人作呕的失重与错乱感迅速消退。尽管海面依旧波涛汹涌,残留的乱流使得风浪不息,但至少,天地复归其位。
整个海面上澄澈清静一片,只留下了陆安生站在眼前的这艘残船之上,看着天朗气清,随后心中满是疑虑的,就这么纵身一跃,跳入了眼前的海中。
………………
晨雾未散,泉州港便已醒透。
当那两艘如海上城堡般的郑氏宝船,“定波”与“镇海”的桅尖,刺破东边海平线上第一缕金红,轮廓由模糊渐次清晰时。
整个泉州郑氏据点,如同被投入滚水的油锅,瞬间沸腾起来。
“回来了!九爷的船回来了!”
瞭望塔上,眼尖的哨子扯着变了调的嗓子大吼,声音撞在石墙与海浪之间,激起一片更汹涌的回响。
“真的回来了,两艘船都还齐整!”
“快!敲锣!点炮!迎九爷凯旋!”
刹那间,锣声、鼓声、鞭炮声炸成一片。
早有准备的帮众从据点各个角落涌出,欢天喜地的冲向码头。
不少与他们当中的无数人有关的妇孺老幼,也挤在院门、墙头、乃至屋顶上,伸长脖子张望,脸上尽是期盼与激动。
码头上,人头攒动,呼声震天。
水手、工匠、伙计、家眷,黑压压一片。
林七和彪虎早已下令降帆缓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