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海峰正背对着门口,俯身看着矮几上的海图,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谢和并不在舱内,这儿只有他一个人。
陆安生的目光扫向整个房间,自然也扫过了矮几上的海图。
凭他的感官,不需要专门注视,也可以轻而易举的看清楚上面的东西。
不出意料的,上面用红笔醒目地圈出了几个点,旁边标注着细小的汉字与疑似倭文的符号,他大概扫一眼就知道,这自然是东南海各大势力,各种特殊海域的海情信息。
毛海峰他们来这一趟具体是干些什么,陆安生在先前的审讯之中就知道了,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大费周章的跑这一趟。
这东西,对王直很有用,对他当然也很有用。
当然,他自然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不动声色的低着头,向矮几走去。
步伐均匀,呼吸平稳,心跳如常。
就在他距离毛海峰背后仅三步之遥时,一直俯身看图的毛海峰,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耸动了一下鼻翼。
陆安生却毫不慌张,反而缓缓的在茶几边上坐了下来,同时真的开始缓缓地泡起了茶。
当然他的动作很显然,不是什么日本茶道之类的古怪玩意儿。
那种源自于宋朝斗茶的东西,他虽然在福建调研一种非遗茶具,曜变天目盏的时候稍微了解过,但自然是不可能去学的。
他做的是十分正统的大天朝现代泡茶法,说白了,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仪式,随手捏一把茶叶就是泡,一壶倒了二壶喝,就这么简单。
至于伪装什么的……他无非就是想接近了这里再动手,从来就没考虑过和平带走这份海图,再放这帮人离开什么的。
那都到了这里了,伪装自然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我还是小看了你啊……”毛海峰,居然强撑着说起了话。
这可不太对劲,毕竟他的全身上下早就已经被死气萦绕,他身上的生气早就已经下降到了正常水平以下。
说白了,他现在应该已经处于濒死状态了,内脏停运,大脑停转,甚至他的心脏已经被陆安生捏在了他的其中一只鬼手中,已经被掐爆掉了。
这都是他最快的杀人方式,之所以没有断掉他的喉咙,就是担心这货还能说出点什么特殊的玩意儿,结果没想到,他居然还真能开口。
“你到底是谁?”毛海峰的眼中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疑惑。
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居然很快释然了:“算了,无所谓……我不是义父那样的枭雄,和你这样的存在没有争锋的可能,不过你有这种手段,应该很骄傲吧?
今天……你却只能失望了。”
陆安生果断的又挥了挥鬼手。
和他感知到的完全相同,毛海峰的各种内脏以及要害早就被他完全断绝,绝对没有可能活下去的,他的生机也确实是在完全消失。
可他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么……:“这家伙还有什么别的办法留住我?”
陆安生正在疑惑这一点的同时,一个诡异,但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的感觉,,突然就向海中爬出的海怪一样,缠上了他的全身。
整艘船,似乎突然倒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