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术？林十三心里一紧，不由得想起了海前阿银恐吓他的那些话，以及被陆九爷封起来的那一箱怪东西，于是目光收敛了许多。
他们来到一家挂着“陈记货栈”木牌的店铺前。
店主是个精瘦的闽南人，见是郑氏船帮的人，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
礁石显然与他熟识，几句寒暄后便开始查看货物，讨价还价。
林十三被安排帮忙清点搬上小艇的椰子、香蕉、菠萝等水果，以及一坛坛淡水。
就在他费力地搬动一筐黄澄澄的、长满硬刺的古怪水果时，耳朵里忽然飘进旁边两个蹲在角落晒太阳的闲汉的低声交谈。
他们说的是带浓重闽南口音的官话，这个倒不要紧，主要是夹杂着当地土语，所以林十三只听懂了个大概：
“听说了没？齐寡妇的人前些日子就在港里转悠。”
“他们不是只在暹罗晃悠吗？怎么跑来我们这儿了？”
“我听说啊，是在等人。等郑氏的……”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那婆娘的手段你不知道？要是人还在暹罗倒是无所谓，都来到这儿了，别老瞎扯。
前些日子老巴朗家的儿子，多看了她手下一个女子两眼，当晚就七窍流血，吐了一夜的虫子，活活呛死了……”
“嘶…真邪门！不过你不好奇吗？她们等郑家的人干啥？寻仇？还是…”
“谁知道呢，想知道也没可能啊，这一阵子，码头这边又不只是他们，不是还有不少倭奴的面孔吗……”
声音渐渐低下去，两个闲汉似乎察觉有人在听，警惕地瞥了林十三这边一眼，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
林十三心里咯噔一下：“齐寡妇？倭奴国人？”
这些名号，这些人物，在南海上，都是值得注意的。他们都来了占城了？会是冲着他们来的吗？
他强自镇定，继续干活，然而无论是他们这边，还是其他上岸的水手，都感受到了这片异域小镇的异常之处。
……………
“齐妈。”某个木脚上长着无数的牡蛎壳，就这么飘在了南海之上的怪异木屋之中，其实不算苍老，只是身形干瘦，面色惨白异常的齐阿姑转过头，看向了走进屋子的姑娘。
她们都是一身暹罗打扮，多少有些像印地的装扮，但是更加简便修身，身上有不少的装饰，叮当的响。
“别愁了，您刚用过海魇摄梦，现在不能轻易动念头。”门口的小姑娘年纪并不大，不过气质和齐阿姑完全不同，没有那种毒蛇一样的，冰冷凶狠的感觉，反而看着颇为纯真。
齐阿姑转头看向了海雾弥漫的海上：
“不能不愁啊，那些人，虽然粗鄙又没脑子，可也是有自己的一些能力在的。我们的这些招数，终究还是不善正面，再过几天真的被围了，可就出大问题了……”
“可是……您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吗？暹罗国的龙王不救我们，占城的康瑞特也是一样的。”
那小姑娘坐到了齐阿姑的边上，抓住了齐阿姑那几乎是皮包着骨头的手。
而齐阿姑听到了她的话，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了他那宛如骷髅一样的手，摸了摸面前这小姑娘的头。
“康瑞特……终究不是神啊。蚬妹，你记住，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和南海里面的什么东西打交道。
就算我们挺过了这一次，你也最好是带着大家，永远都待在岸上，连江河都不要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