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回,却见河面上漂浮着点点幽绿的光芒,根本不像是村民们用的灯笼,也不像是萤火虫或者嶙火之类的东西
他只觉得不对劲,谁知道凑近一看,险些吓瘫在地。
那哪里是渔火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分明是无数颗浸泡得肿胀发白的,翻着白肚的怪鱼。
这些怪鱼不像是在自己游动,而像是顺着溪流飘荡,双眼圆睁,身上沾了不少的鲜血。
明明泡在水里,而且不应该能够发声,但他们确实正在齐声诵念着歪曲的六字真言,声音如同水波般在河面上荡漾开来。
“河……河鱼成精了!!”李老栓连滚爬爬地想回村报信。
可他刚转身,就看见村里的男女老少,有不少都自己打开了家门,嘴里念诵着一样的经文,如同梦游般,面无表情地、一个接一个地走向河水边缘
而在他们身下,一些半透明、身着破烂僧袍的水鬼,正拖拽着他们的双脚,无声地拉扯着他们。
李老栓想呼喊,喉咙却像是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乡邻,包括他自己的妻儿,一步步没入冰冷的黑水之中,水面上只留下一串串气泡。
随后,他的脚很快也动了起来。
………………
秦岭北麓,依靠商道发展的青石镇,虽然也在秦岭边上,但是还算繁华。繁荣到不但有青壮年,而且有着低矮的石垒土城墙,和一支二十多人的巡夜乡勇队。
三更时分,队长李铁柱带着两名手下在空无一人的村落小街上巡视。
“头儿,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一个年轻乡勇紧张地竖起耳朵。
李铁柱也听到了,那是一种细微的、稀稀疏疏的小动静。
听起来似乎十分不明显,但这也十分的不正常。
“小心戒备!”他握紧了腰刀。
突然,旁边小巷的阴影里,猛地探出一条又黑又干瘦、然而长得惊人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那名年轻乡勇。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就被拖入了黑暗,只有骨骼被碾碎的“咔嚓”声隐约传来。
“什么东西?!”李铁柱和另一人骇然失色,举刀冲向小巷。
然而,他们刚冲到巷口,就僵住了。只见巷子深处,并非什么怪兽,而是一个身形干瘦、披着破烂袈裟的黑面老僧,背对着他们。
那老僧缓缓转过身,罩在僧袍当中的,分明是猿猴一般的身子。
那只巨大的怪手,正是从他那裂开的僧袍侧襟中伸出的。
这老猴缓缓的转过了身子,随后用他那可以捏住一整个人头的大手,缓缓合十。
其中一只手上沾着的那些鲜血,因此覆盖到了另外一只手掌之上。
“呼!”黑影闪过,他的双手同时伸了出去。
这一夜,青石镇的巡夜队,没有一人返回。但镇子里偶尔传出的凄厉惨叫和突然中断的犬吠,让所有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的居民,明白了许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