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关中和蜀地的傥骆古道上,一支满载货物的骡马商队正在夜宿。篝火旁,商队首领和镖师们还在畅饮驱寒。
守夜的镖师忽然觉得脖颈一凉,伸手一摸,竟是一片冰冷的雪花。
六月飞雪?
他疑惑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夜幕之下,宛若星辰坠落,一片又一片的雪花冰晶,不知从何处而来,笼罩了漫天雪白。
那无数的雪花落在骡马身上,牲畜立刻发出痛苦的哀鸣,皮肤下鼓起扭曲的经文图案,随即,立刻疯狂地互相撕咬起来。
“敌袭!!”镖师刚喊出声,一支由精铁铸成的长箭便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了地上。
商队瞬间大乱。
镖师们抓着手中的武器,冲向周围忽然出现的身影。
寒光闪过,镖师的刀剑砍在铠甲上,似乎只能迸溅出几点冰屑,然而在一刀又一刀,不断的攻击之下,还是有不少镖师,砍倒了自己面前的敌人。
箭矢飞射,刀枪挥舞,整个商队停了下来,没有多久,周围顿时血流成河。
然而,忽听得一阵铃声响起:“叮当当……”嗡嗡声后,一个又一个的镖师,终于睁开了眼睛。
行走四方,刀尖舔血,敢于带队经过秦岭的镖师,都是这一行当中的佼佼者,不管是江湖之事,还是手刃对手,对他们来说都属于家常便饭。
然而,当他们睁开眼,看到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面前瘫倒的人之后。一个又一个镖师瞪大了双眼,同时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啊!!!”
只见,他们的身边,一个又一个雇主,又或者与他们同行多年的同僚,就这么倒在了他们的刀枪之下。
有的人,残缺的首极落在地上,一对双眼完全没有闭上,死死地盯着他们。
有的人,身躯早就落在了十几步之外,但是满含着不解的双手,早就被斩断,仍然抓在他们的衣服上。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喧嚣的营地彻底死寂。只剩下满载的货物、凝固的鲜血,以及覆盖着地面的,一层薄薄的初雪。
秦岭之中,除了太白山那种特殊的地方,通常终年无雪。
民间都说瑞雪兆丰年,下雪是祥瑞,明年必然丰收。可秦岭千百年来,见的这第一回雪,却沁着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
微夷摇晃着手中的铃铛,让那些醒过来的人,不至于再次陷入幻境之中。
他就地一指,两旁的山崖,突然在他的引导之下,向着中间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岩石顶棚一般的结构,护住了剩下的人。
他紧紧的皱着眉头,却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
实在是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顾得这山中的所有人。
“太白山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了……”站在山崖之上的他,看的比身处古道之中的镖师们清晰很多。
整座秦岭上空,从太白山那里开始,飘着漫天的大雪,宛若存一个巨大的白色穹顶,覆盖了几乎整座秦岭。
越靠近太白山,这穹顶的顶棚越密,在最外围,那雪花不过几十米一片。
然而在他几刻钟之前,刚刚离开华山之时,这个范围还是几百米一片。
太白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正好在被那里的诡异塑像,送向秦岭之中的各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