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人立而起的巨大灰刺猬,四肢与寻常刺猬不同,细细长长的,头上戴着个斗笠,看不清楚面容。
一条化作面容妩媚、眼神却带着狡黠的村妇模样,但实际上屁股后面生着三条晃动着的,毛茸茸的尾巴的狐狸。
还有一个一身白衣服染着血,拖着长长的舌头,手指都被剁掉了一根,面目看着极为凄惨的山中鬼魂。
陆安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画面,手上默默的记录。
“之前骊山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记,这回正好一并记录下来。”
陆安生始终谨记自己的副本身份,虽然已经正式参与了一次事件,但他仍然是志怪异人,本职工作,是来收集志怪小故事的。
眼前这画面,看着就颇有意思,虽然参与者水平不咋地,但是因为这复杂的构成,反而比当初的障目谷博戏要更吸引他。
“骊山老祖的形容还真没错,烂赌鬼真是烂赌鬼……居然跟妖魔鬼怪都赌得起来?”
张五面前的赌本,是一些山里采来的普通山货,几捧品相不错的野山菌,一小堆野核桃,还有两只被捆着脚的山鸡。
看起来不怎么稀奇,但是在这之外,还有一颗硕大的牙齿,几乎和人脸一边长,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妖怪遗落的,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东西。
也正因如此,他能和那些个拿着奇石异木,手握丹药法宝作为赌资的妖魔鬼怪开赌。
说来有趣,虽然成员构成比较特殊,但是他们玩的,是最简单的押大小。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张五压低声音喊着,熟练地抄起缺了一个角的海碗,哗啦啦地摇晃起来,那骨碌碌的骰子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而周围的精怪们,则纷纷将自己带来的赌注推到草席中央。
有花蕊仿佛液体的紫蓝色荷花,有形状不怎么规则,但是通体黑金颜色的神秘丹药,甚至还有一只很显然有些道行的大鼠晒成的鼠干,属实很有妖魔的味道了。
“考虑好啊,考虑好啊,还加不加?”张五在边上一边摇着手中的碗,一边催促道,
结果他话音刚落,那三条尾巴的老狐狸就甩出了几颗香气扑鼻、形似婴儿的何首乌。
见没有人在下注,张五就把海碗扣在了桌上,随后等着众人押宝。
“大!老子押大!”那带着斗笠的刺猬粗声粗气地低吼,捏着那朵荷花,拍在席子上。
“嘻,你这带刺的遭瘟鬼,今晚手气可是差到家了,定要跟你反着来,押小~”那三尾狐狸发出尖细的笑声,将那几株何首乌又往前推了半分。
那长舌鬼沉默着,晃了晃自己的手,他所放出的那颗神秘丹药,就自己飘到了“小”的区域。
张五手腕一动,紧紧的捏着海腕儿准备掀起来。
桌子边上一大圈儿,所有目光都紧紧盯住了碗底。大碗缓缓掀开,里头的骰子早就不在滴溜溜的转。
二、三、四,九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