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来的不太是时候,在骊山那里消耗了大半天的时间,因此此时到达这里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下去了。
别说是在秦岭这种地方了,就算是在外面,古人也不太可能在这么晚的时候继续活动。
在这里更是如此,晚上连个打更守夜的都没有,必然是家家户户全都门窗紧锁,死死地躲在屋子里,生怕碰到什么妖魔。
偶尔能从窗户之类的地方看到的那么一两张村民的面孔,也是气血不旺,印堂发暗,表情麻木。
而且无一例外,基本都是老者,病残之人或者没人要的小孩。
这不难理解,乡下人只是没见识,但不一定是傻,这些人在秦岭当中生活了这么久,他们对这里的状态,了解的必然比任何外来人都要深。
察觉到秦岭中状态不对,他们必然会像遇到灾难的外界村子一样,产生大量的人口迁移。
因为临近山道,黑水峪的村民们,他们更有可能通过来往的客商逃向别处。
不过这里属于秦岭山道的前中段,要带着人继续在山道之中行动,把所需要消耗的代价是很大的。
正因如此,能让客商们冒着这个风险接纳的,终究只是外来人所需要的青壮年或者女人。
至于剩下的这些人,自然只能留在村子里面等死。
看他们的面相,一个个的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压抑的生活,不是麻木不仁,就是逆来顺受。
陆安生知道这和副本扭曲脱不开关系,但是秦岭这地方比当初的淮水要复杂的多,这儿的村落的问题,早就不是在附近杀一两个妖魔能解决的事儿了。
所以他没有像当初一样,尝试着去附近找一找潜在的妖魔鬼怪,那种东西在秦岭根本不用找,一捞一大把,根本杀不完。
“还是先奔着之前的目标去吧。”陆安生无奈的拂了拂衣袖。
夜色如墨,将黑水峪彻底吞没,他来到村子周围的时候,村中早已是一片死寂,唯有山风刮过破败屋檐的呜咽声。
但陆安生只是在山头上用万象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就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破茅屋,破田地,破旧的畜生栏舍,快饿死的人,快饿死的牛,还有……骰子?”
在村东头,一座早已废弃多年,连门板都只剩半扇的破旧粮仓里,透出些许微弱而摇曳的光亮,并隐隐传来压低的絮语与某种骨制品碰撞的清脆声响。
陆安生缓缓的张开了丧死之气,切换了守墓气息,在周围风水的不断改变之下,他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潜至粮仓旁,透过墙壁的裂缝向内望去。
粮仓内部空旷而肮脏,蛛网遍布,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尘土与腐烂的草屑。
不管是破旧的废弃农具,还是没有用的各种杂物,反正整个粮仓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就是没有粮食。
这种破败的地方中央,被人为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摆上了桌子,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光摇曳,映照出几个形态各异、散发着淡淡妖气的影子,围着一块平整的大石板。
参与赌局的,除了那面色在灯光下更显蜡黄的张五,还有三位牌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