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是这附近的山民?对此地很熟啊?”
樵夫呵呵一笑,露出一口略显参差的黄牙:“熟,熟得很!俺在这片山里砍了几十年的柴了,哪条沟、哪道梁不清楚?”
他话匣子打开,一边和那个堪舆师青年有说有笑的讲着,一边搅着锅里的汤汁,任由那罐中的香气渐渐弥漫向整个破庙。
“是啊…那片乱葬岗,我上次去,罗盘转得跟风车似的……”堪舆师似乎在某一个小故事当中找到了些许认同,喃喃说道。
樵夫依旧憨厚地笑着,搅动汤汁,目光却若有深意地瞟了一眼始终沉默的陆安生,然后对堪舆师道:
“小哥见识真广,来,喝口汤,暖暖身子再说。”
说着,他竟十分自然的用一口破碗盛了半碗热气腾腾的汤,就这么递向了堪舆师。
堪舆师青年则恍恍惚惚地伸手去接。
陆安生在旁边看着,不知为何,突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那樵夫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僵住。
另外一个人的反应还要更大一点,因为陆安生这笑声来的有些许突然,还是从比较阴暗的角落里面传出来的。
大概正是因此,听起来稍微有些阴森,直接把那个堪舆师青年吓了一跳,让他惊醒了过来。
明明眼睛眨也没有眨过,刚才意识似乎也是清醒的,可这个青年就是莫名的有了一股大梦初醒,心有余悸的感觉。
他没有着急伸手去接那碗汤,而是坐在原地,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这人。
眼前的樵夫似乎依旧是先前的那个样子,可是眼下仔细一看,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好多细节,忽然就变得十分扎眼了。
比如,都进来这么久了,他居然还没有把斗笠摘下来。
比如他的皮肤质感虽然和正常劳动人民一样粗糙,但是粗糙的感觉不同,包括颜色也不是正常的黑。
火堆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投下深深的阴影,配合这怪异的皮肤,让眼前这哥先前看来还平平无奇的山中樵夫,看起来不再像个人,而更像一尊有了五官的木雕。
那堪舆师猛地一个激灵,身子迅速向后靠去,抵在了墙上。
他似乎在眼前这樵夫的脸上看到了什么东西,看着眼前几乎要递到嘴边的汤碗,却吓得怪叫一声,猛地将其打翻在地。
“你……你是什么东西?!”堪舆师惊恐地后退,指着樵夫。
“咔!”那口破碗从手中翻过,带着其中的热汤就这么碎在了地上。
清脆的陶瓷碎裂声在这破庙,还有雨声渐渐被削弱的山林之中,听着格外的明显。
虽然也许做不到传出去好远好远,但是至少在这庙中,把这怪异的气氛,推得更为紧张了。
那个樵夫坐在原地,那只本来端着碗的手依旧举在那里,面无表情,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