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在这破庙当中转了两圈,终于寻到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拂去蛛网,盘膝坐下。
虽然庙里面有些阴冷,但是陆安生出于谨慎,并未随便生火。
一来他现在这个体格子其实根本不需要生活取暖什么的,身上有些水,反而比较自在。
二来,这秦岭当中,能突然冒出来什么能威胁到他的东西的概率,其实是比较小的,但是还是不得不防。
他不怕事儿,但是懒得专门把事情招惹到面前来。
毕竟是志怪的世界,鬼知道这深山老林能冒出来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让他碰到多麻烦的事儿。
于是他只是坐在黑暗中,淡定的观察着周围,听着破庙之外的响动。
雨越下越大,砸在破庙的上方,那些残破的瓦砾上,发出噼啪声响。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简直不出他所料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风雨声中由远及近。
“这鬼天气……总算有个能躲雨的地方了。”
一个略显沙哑的年轻男子声音,从雨中传来,轻而易举的被陆安生强悍的听力捕捉到了。
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短打,背着行囊的青年人冲进了破庙。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精悍,眼神灵动,腰间挂着一串古旧铜钱,在后腰里夹着一柄包着铜皮的短尺,浑身湿透,显得颇为狼狈。
这汉子进殿后,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目光不出所料的,很快就停在了陆安生身上。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陆安生的形态。
离开了老狐山之后,他就没必要继续伪装了,又或者,换个角度想想作为一个妖伪装成人,在山中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正因如此,他现在做着和狐仙公一模一样的事情,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志怪故事主角,也就是一个看上去正常无比的书生。
这么个形象当然是不至于引起眼前这人的怀疑的,不过正因为看上去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书生,他会在这里出现,还一个人火都不生的坐在庙中角落里,才分外显得奇怪。
那个青年人,也就是因此多看了看陆安生。
不过他怎么可能看得出什么端倪呢,陆安生真的就是个人,身上虽然沾了很多山间的妖气,但都不是自己的,再好的伪装也比不过他。
左看右看没看出来什么端倪,那个青年人也便稍稍放松,拱手道:“这位兄台,打扰了,雨势太大,借宝地暂避片刻。”
该说不说,这外乡人确实懂礼貌,陆安生听着这话,有种……流浪汉在同一个烂尾楼友好互动的感觉。
虽然觉得好笑,但是陆安生仅仅只是微微颔首,随后解释了一句:
“兄台但坐无妨,这庙主又不是我,我也只是避雨罢了,说来兄台有火折子没有,如果有的话,就在这里生火吧,我的火折子路上坏了,现如今确实浑身湿冷的难受。”
说这话,单纯是为了防止眼前这个青年人因为他没生火这件事怀疑自己。
而眼前这人,眼看也不是个没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