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蚰蜒没有丝毫犹豫,上下扫视了一眼洞口,之后就矮身钻了进去。
身后的入口在他进入后迅速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和风声。
洞内并非笔直向下,而是沿着一条曲折、湿滑、布满苔藓的天然溶洞甬道,深入山腹。
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水汽和一种陈年棺木特有的腐朽气息。
琉璃灯惨绿的光晕只能照亮眼前几步,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嶙峋怪石投下的张牙舞爪的影子,仿佛无数蛰伏的怪兽。
他行走无声,六指右手时而按在冰冷的洞壁上感知震动,时而捻起一点苔藓或泥土凑到鼻尖轻嗅。
自从进了洞穴之后,第六根手指一直在微微颤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无形的“脉络”。
腰间的青铜罗盘,指针则并非指向南北,而是疯狂地左右摆动,长满了铜锈的指针之上散发着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红光。
“左三,坎水冲煞…右七,巽风带毒……哼,通玄老道死了几百年,布下的‘九曲黄泉煞’倒还有几分火候。”
飞天蚰蜒沙哑低沉的自语在死寂的洞中回荡,带着一丝不屑的嘲弄。
他精通风水秘术,尤其擅长堪舆地下的“阴脉”和“煞穴”,这种以天然溶洞为基、人工布置的墓道机关,在他眼中如同孩童把戏。
他脚步看似随意,却精准地避开了几处看似平整、实则布满淬毒地气的陷阱。
手指轻弹,几枚细小的铁钉破空而出,击打在洞顶几块摇摇欲坠、布满尖锐石笋的巨石连接处。
那巨石晃了晃,竟被他巧妙地卸去了破碎落下的力道,死死的钉在上方,归于沉寂。
面对一处弥漫着淡紫色、带着甜腻腥香的毒雾区域。
他则不慌不忙地从褡裢里摸出一个黑黢黢、刻满密宗真言的牛角小瓶,倒出一点灰白色的粉末洒出。
粉末遇雾即燃,发出幽蓝的火光,瞬间将毒雾烧蚀殆尽,只留下刺鼻的焦糊味。
“黑喇嘛庙的‘焚障粉’,果然好用,果然,毕竟论幻术迷障之类的东西,中原的道门哪怕是左道,和他们比起来,也还是欠了点火候。”
飞天蚰蜒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瓶粉末,连同他背上褡裢里几件压箱底的宝贝,都是他不久前从西北的一座老山脚一座早已废弃的黑喇嘛秘庙地宫中掘出来的。
那趟西北之行凶险万分。
秘庙深埋在看似平静的土地下,厚厚的黄沙之下,机关重重,更有怨念凝聚的护法僧尸看守。
他凭借超凡轻功和六指对阴煞的敏锐感知,九死一生才潜入核心地宫,收获颇丰。
除了这“焚障粉”,一根用少女骨雕琢、镶嵌着绿松石的罡洞,还有一卷用高僧眉心骨和人皮硝制的《大黑天镇狱经》,记载的全都是有关死尸阴冥的秘法。
最重要的,则是他此刻别在腰间内袋的一枚非金非玉、形如弯月、通体乌黑、触手冰寒的“破界伏龙锥”!
据那《镇狱经》残卷记载,此物专破地气禁制,对龙气、阴脉形成的天然屏障有奇效!
他在西北活动的时候,用自己的风水堪舆之法观测黄河地脉,还有整个中原大地直到辽东的地气,早就发现了风水的异动。
按说这在这个年代并不算奇怪,洋人进驻,宣扬外教,驻工厂,抽地火,扯电线,架铁轨,用西方的奇技淫巧,一步又一步的侵蚀这片古老的土地。
飞天蚰蜒这样老一辈的奇人,早就看出了问题,可他也没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