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咒力带着强烈的霉烂、腐朽、衰败的气息,直冲丰叔的灵台丹田,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扭曲,仿佛蒙上了一层污浊的油垢。
耳边响起无数怨毒的窃窃私语和垂死者的呻吟。
丰叔的五脏六腑传来阵阵虚脱般的绞痛,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急速抽离,皮肤表面更是传来麻痒难耐的感觉。
低头一看,手臂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几块暗青色的、如同尸斑的淤痕。
虽然没有什么接触邪术的经验,但是作为民间的野路子玄门人,龚九丰对一些传说秘闻的了解,也许还会远胜于天师道的高功。
眼前这是五衰降,何昌最阴毒的咒人术之一,直接引动受术者精气神衰败,霉运当头,百病缠身,最终在极度痛苦中衰竭而亡,如同五衰的天人。
龚九丰虽然不知道这个法术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但是他心里明白,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邪术都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对方有所准备,攻击不成,必然会反噬自身。
“哼!果然来了!”丰叔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股他这个年纪的中年人,正应该有的淡然。
他没有像普通人中降那样痛苦挣扎,反而猛地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又深又长,整个干瘪的胸腔都鼓胀起来。用以应对中了咒术,之后急剧下降的身体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只有这样才能完整的念完之后的内容:“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一声又一声说不上有多震撼人心,但是古朴而有力的道音,从他喉中迸发,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将侵入识海的邪音怨语震得粉碎!
“养了这么多年,便宜你了!”龚九丰心里头想着,从桌上抽出了几道符咒,贴在了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他体内沉寂多年的道门真炁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一股纯正浩大的气息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那侵入体内的衰败邪气如同冰雪遇到烈日,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被强行逼出体外,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不断扭曲消散的黑气。
又或者,准确来说,他的体表浮动的并不是黑气,而是一层金光,是这层金光,在逐渐修复他的身体,排开黑气。
被金光彻底包裹之后,他的全身忽然恢复了生气,头上的白头发都少了几根,手臂上刚浮现的“尸斑”也迅速变淡消失。
正一天师道一金光咒!
十分基础的护身咒语,专门给刚入门的弟子用来锤炼性命。
然而这个年代,有慧根,能开玄窍的弟子越来越少,丰叔也属于比较难入门的那一批,这么多年了,金光也做不到包裹全身,必须要依靠他特别绘制的金光符来辅助。
眼下,他养了许多年,又有符咒加持,相当于老师傅的金光包裹全身,正常的邪法,当然无法侵入他的身体。
不过到这里,他的应对还没有结束,丰叔眼中厉色一闪,左手金光咒专用的法印不动如山,稳固神魂真炁,抵抗降头侵蚀。
右手,快如闪电地抓起了那支乌黑油亮的狼毫笔,笔尖并未蘸取朱砂,而是沾上了一碟比朱砂更加粘稠的,浓浓的红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