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云集,死气升腾,就连亚空间投影的大漩涡,也不能将其完全遮蔽。
告死鸟飘在上方,如同点兵的老将军,看着下方长相各异的魔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祂看向另一边,靠近大漩涡的方向。
因为靠近亚空间,没有多少魔神坐在这边,除了那四个出身自亚空间的新生者。
视线落在其中一道红色身影上,祂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
“你受伤了?”
在祂看来,这道红色身影似乎有些气息紊乱,尽管很微小,旁人几乎看不出来,可祂还是发现了。
“没有,”莫狄矢口否认,“总之不影响战斗就是了。”
“这样啊。”告死鸟不置可否,调侃道:“莫不是这几天干了什么消耗大的事?”
“......你说是,那便是。”
他没有费口舌辩驳,也没有和旁人解释其中原因,只是说道:
“你叫我们来,应该是有要事想说吧,别卖关子了,赶紧交代清楚吧。”
“嗯,正好人也到齐了,那我就明说了。”
告死鸟嘎嘎叫唤了两声,像是在清嗓子,“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说个事。”
作为死之魔神里大统领一般的角色,祂的话没人敢不听,在场死之魔神也都很给面子地安静下来,齐刷刷转头看向祂。
被这么多道视线注视着,告死鸟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战,决定死渊未来五万年的命运,若我们胜了,死渊依旧归死之领域所有,直到五万年后再起争端。”
“若我们败了,半边死渊将被那群金属疙瘩分走,死之领域也会虚弱不少,未来五万年如何,就看诸位此战表现了。”
发表了一段类似战前动员的演讲,告死鸟拍打翅膀,缓缓从空中降下,可这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话不用你说,我们都知道,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关于那三位的死,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尖锐的质询打破了沉寂,在死之魔神内部引发了一阵骚乱。
祂们再次展开交流,低语声回荡在场上。
“这些低语声要是被一些普通人感应到,都不知会引发怎样的乱子。”莫狄打趣道。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极乐天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那家伙明显是冲我们来的,还不想想该怎么应付?”
“刚刚说话的那家伙,我好像有点印象。”篡变天眯起了眼,开始翻找自己的记忆。
莫狄却先一步说道:“我记得祂,祂就是刚才一直盯着我的那个家伙,被我瞪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过来了。”
篡变天摇了摇头,表示:“我说的有印象不是这个印象,而是更早一些的时候......咕,找到了。”
一连串画面在祂眼里闪过,最终定格在祂们升格后不久的某一幕。
在机械神明们撤离后不久,亚空间曾记录下一道被大漩涡捕获的气机,其特征与这位魔神的特征高度相似。
“这意味着什么?”极乐天听出些许不对,看向那位魔神的目光带上危险色彩。
莫狄托腮,随口说道:“要不祂和机械神明有一腿,要不就是被我们闹出的动静吸引而来,就像之后赶到的其他人那样。”
滞腐天则提出另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祂和那三个被我们干掉的家伙有交情?”
“所以,你认为祂想替那三个家伙,或替其中某个报仇?”
血海分出一条小支流,缠绕在莫狄指间,他一边挑逗着这条血蛇,一边问篡变天:
“如何?你找到其中的蛛丝马迹了吗?”
篡变天的眼睛里闪过一连串符号,如同在进行着什么计算,半晌,祂才开口道:
“怎么不见你自己去找?我记得你也有变化的权柄......不过我的确找到了些东西。”
身负变化权柄的祂,能发现每一丝微不足道的变化,甚至能从历史中找出被掩埋的痕迹。
“我找到了些被人为掩埋的矛盾点,它们就像河道中的巨石,令时间长河分流,造就两条截然不同的世界线。”
祂将信息压缩,把一切情报都传给另外三神。
“一条正在继续向前发展,为我们所熟知,而另一条却没这么幸运,它刚形成就被人为截断。”
“是祂做的吗?”极乐天看向那尊死之魔神,祂显化在外的形象是一条巨蛇,每一块鳞片都象征着一个世界。
“祂想要隐藏什么?”滞腐天也蹙起眉头。
“看下去就知道了。”只有莫狄显得不太在意,“告死鸟肯定有应对方法,哦,祂们可能要打起来了。”
就在四神交谈时,告死鸟那边可没有闲着。
空洞的眼眶中两簇灵火跳动着,映射出那条蛇形魔神的真容。
只是被祂看了一眼,那条蛇形魔神身上每一寸鳞片便炸起,像是被吓到炸毛,整条蛇进入哈气状态。
告死鸟的存在,对祂而言可谓天敌。
“你不妨把话说明白点,”告死鸟的骷髅脸上似笑非笑,“不必说得这么隐晦。”
巨蛇吐着蛇信,心里出现一丝迟疑和后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其他魔神都在看着祂,有这么多人看着,告死鸟总不可能当场对祂施以武力。
于是,祂缓缓开口:
“无生、拼尸者,还有那个开船摇铃的,祂们的死,你,或者另外几位当事人,总得给个交代。”
蛇眼不觉移向另一边,视线落在大漩涡前方不远处。
四神端坐于神座之上,回以漠然的视线。
祂们的视线不带丝毫温度,只是简单地落在巨蛇身上,令祂内心不由升起无名怒火。
“你想替祂们讨要一个交代?”告死鸟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你征求过三位当事人的意见了吗?”
“我在那一战后就说得很清楚,让有意见的都赶紧提出来,我记得你当时也在场,但你可没有提出什么意见。”
巨蛇辩解道:“那时的我还没理清楚事情全貌,自然提不出有效意见。”
“所以你现在就要出尔反尔?你是真的飘了,还是觉得我已经是一副老骨头架子了?”
话音刚落,告死鸟的目光陡然危险起来。
“阿波菲斯,阿波菲斯,”祂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眶内的灵火剧烈跳动,“我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你如此轻视我?”
分岔长矛燃起蓝色火焰,与之一同被点燃的还有祂身后的骨翅。
灵火织就羽毛,降下阴影,遮天蔽日。
“真当我提不动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