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仅仅片刻后,他便无功而返。
“祂消失后,祂的大部分痕迹似乎都被抹除,我没找到原因。”
苏幽璃问道:“就连魔神也做不到吗?”
“如果只有我一个魔神,我便能将自身领域覆盖整个虚空,全知全视并非难事,”他幽幽一叹,“但问题是,魔神,太多了。”
各个魔神的权柄和领域互相碰撞,导致的结果就是大家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
没人能全知全视,也没人能凭自身意志决定未来走向。
大家都是全知全视者,就意味着大家都不是全知全视者
“这其实是好事,”莫狄笑道,“起码能让我们看到上面还有路,也让整个虚空不是死水一潭。”
对于他和篡变天这种执掌变化的魔神而言,全知全视并不是一件好事,那意味着一成不变,比杀了他们更令人难受。
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他不再言语,转身走向宫殿大门处,留给二人一个红色的背影。
眨眼间,视野中的红色淡去。
血海已经把目光从这世界移开。
血海咆哮,浪花翻涌,尽管体量依然庞大,但其体型已悄然发生变化。
跟随着莫狄的念头,血海压缩、凝聚成一条河,尽管对其中的生灵而言,它仍是相当庞大的一片海,但相对于原本而言,它已经纤细了许多。
血河向前流淌,一头没入虚空深处。
同一时间,一处死气外溢的世界群落外,血河的一头凭空出现,浩浩荡荡流向那比虚空更黑暗的世界群落。
“这还是我头一次从外面观察死渊。”
血河首端,莫狄立于浪峰之上,打量着虚空中那块明显更暗的区域。
毋庸置疑,那就是名为死渊的庞大世界群落,也是大部分死之魔神的领域所在。
除了深沉的黑暗,这片区域上还散布着一些银白色金属光泽,零零散散,如同菌落,这正是金属领域的侵蚀。
从侵蚀区域大小来看,侵蚀程度并不高,意味着那些机械神明并没有取得很大优势。
祂们就快要败退了,莫狄如此笃定。
战争之初,告死鸟和末日先驱就立了约。
为了避免烈度升级到落日之战那种程度,只要战局推进到某个时间点,无论战况如何,双方都得休战。
那也是祂们所能观测到的,较为准确的安全时间点,一旦越过,战局将发生难以预测的变化,很大概率会演变为落日之战的延续。
落日之战有多惨烈,告死鸟和末日先驱再清楚不过。
前者在那一战中被崩碎神座一角,修养许久才恢复过来,而后者更是丢失生命信号多年,一度被认为是彻底陨落。
“这次并没有光神那样的至高魔神,战争应该不会升级到那种程度吧?”
莫狄也有些拿不准,这次毕竟只是死亡和金属两个领域的冲突,没牵扯到其他领域的魔神,规模也不像落日之战那么大。
按理说,死渊之战不可能升级到那种程度,可为何他总觉得心神不定?
“心绪不宁总没好事,看来得多留个心眼了。”
因为和两个魔神的约定,他不得不深入死渊战场,以身涉险,能做的也只有多留几个心眼,以及做好见势不对就跑路的准备。
“嘎嘎——”
虚空中突然传来两声鸟叫,莫狄清楚这是告死鸟在呼唤自己,当即命令血河加速,一头扎进死渊。
在血浪的哗啦声中,莫狄突入死渊,来到大漩涡与物质世界的交界处。
他的那群狐朋狗友早已等候多时了。
“杀戮天,你终于来了,”篡变天拿翅膀拍了拍旁边的位子,“过来,我给你留了座位。”
莫狄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祂旁边——另一个空位旁边是滞腐天,他不是很想坐那个位子。
“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他看向一旁的蓝毛鸟,开口询问。
“终局之战要开打了,等过了这段时间,估计双方都要罢手了吧。”
篡变天摊了摊翅膀,眼睛一睁一闭,像是有一半的大脑正在休眠。
“我倒是觉得可能没这么简单。”莫狄悲观道。
“你原来还是悲观派的,”祂指向另一边,那里坐着几个一脸阴沉的魔神,“或许你该和祂们坐一桌。”
“合着我还不是唯一一个。”
莫狄顺着祂指的方向看去,和那几个魔神逐一对上视线,双方各点了点头,便收回了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到场的魔神也随之多了起来,不少人进场后第一时间,不是寻找自己的位置,而是好奇地打量亚空间四小贩。
祂们虽然没参与那场升格之战,但祂们可都听说了这四位的传奇事迹。
背靠一个大得惊人的诡异维度,刚一晋升就坑死了三尊死之魔神,事后还被死星舰冢和告死鸟保下。
此等事迹,哪怕是祂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祂们都想见一见这四位。
“啧,怎么感觉我们成了观赏动物?”
察觉到某处有人正盯着自己,莫狄毫不犹豫瞪了回去,直接把那道视线吓退。
“怎么说呢,我并不介意别人这样看着我哦。”极乐天掩嘴轻笑,肆无忌惮发散自己的魅力。
只可惜死之魔神都早已看透红尘,在祂们眼里,任何美色都是红粉骷髅。
极乐天这样做,和抛媚眼给瞎子看没什么区别,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这群家伙,都是瞎子吗?!”祂咬牙道。
滞腐天抿了口茶,说道:“我倒是觉得祂们再正常不过了。”
“你这肥猪!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