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拼尸者麾下序列第一的使徒，缝尸人见识非凡，曾经随其尊主一同拜访过死星舰冢，也清楚其装甲有多厚。
毫不客气的说，就算祂燃尽自身倾力一击，都做不到刮花其装甲。
而此刻祂见到的这层龙鳞装甲，倒是有一丝死星舰冢的风采，同样的坚不可摧，同样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你和死星舰冢什么关系？”祂心里提起些许兴趣。
“有过一面之缘。”
血球鼓动，龙鳞起伏不定，一张张脸出现在它的表面，异口同声作答。
莫狄寻思，反正他的确见过死星舰冢的残骸，四舍五入就是见过祂本人，这么说倒也没错。
“怪不得，”缝尸人没有起疑，觉得他身上的龙鳞就是证明，“原来你获得过那位的恩惠。”
“不过，”祂话锋一转，抚平内心情绪，“纵使你与那位有关，我也不可能放弃。”
“大道之争，不容后退。”
“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莫狄咧嘴一笑，血球骤然坍缩，蠕动着改变自身形态。
七颗龙首延伸而出，其上共长有十角，龙眸猩红而流露着邪恶的意味。
红龙一手提着放大无数倍的螺旋长枪，另一只手拎着青色利剑，虎视眈眈地面朝缝尸人。
没有任何征兆，莫狄再次掷出长枪，这一次，四神依旧配合默契。
干扰、围困、削弱、进攻，各司其职，一遍又一遍试探缝尸人的力量和手段。
“又是这招？你们就没点新意吗？同样的招数对我是不会起效......什么？！”
原本还老神在在的缝尸人神色骤变，瞳孔倏地缩成一条线，连忙收回手中缝针。
下一秒，螺旋光柱重重轰在祂身前，虽依旧被罩着祂的薄纱拦截，离祂的距离却近了一步。
但最令祂难以置信的不是这个，而是祂的手段不知为何失效。
“你的权柄，你的手段，就是‘缝合’吧？和你的名号还挺搭的。”
一击不成，莫狄也不恼，旁边的篡变天已经收集到数据，证明他的攻击还是有用的。
更重要的是，祂已经分析出缝尸人靠什么挡下攻击。
“那是世界的表皮，呃，也有可能是世界的死皮。”篡变天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形容。
“总之，祂把多层世界的表皮缝在了一起，又把它们僵化变得跟死皮一样，用以抵消绝我们的攻击。”
单独一层世界表皮算不了什么，他们都能随便撕开它。
但如果是通过死之权柄僵化后的表皮，那就很不一样了，更何况缝尸人还把多层死皮缝在了一起。
就算这层死皮防护比不了龙鳞甲，也足以挡下几发终末螺旋。
“至于祂引导攻击的方法，也同样是缝合。”
篡变天继续分析。
“祂把你的攻击缝合到你身上，因此你会攻击到自己，大概是这样的。”
“缝合......”莫狄看向面无表情的缝尸人，“真是难缠又诡异的权柄。”
如果说，他的权柄是纯粹的数值，那缝尸人的权柄就很机制了。
“再诡异的权柄，也有破解的方法。”缝尸人毫不在意地勾起嘴角，“你刚才不就破解我的权柄了吗？”
“既然能缝合，那就能重新分开。”他不置可否，抬手又是一枪。
血色洪流席卷而至，撞在缝尸人面前又瞬间消散一空，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它离立在原地不动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多来几次，我的护盾怕是就要不复存在了，”缝尸人叹了口气，“还好我比较怕死，带的护盾有点多。”
话音刚落，祂面前的世界死皮又多了几层，比莫狄破坏它之前还要厚上不少。
“你一个死之使徒怕死？”滞腐天冷笑道：“这是我最近听过最好笑的冷笑话。”
“对死亡心存敬畏，才能成为一名死之使徒。”祂笑着说道。
尽管面上带笑，可祂看起来却不像个真人，反倒像一具瘆人的蜡像。
手腕一抖，祂手上的缝针尖端再度没入虚空，于事物的缝隙间穿针引线，连缀本应分离的两件事物。
“你的龙鳞很不错，可它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祂对自己的权柄，对自己的手段都很有自信，这一次祂绝不会失手。
嘶啦。
轻微的撕扯声过后，莫狄敏锐察觉到，自己身上一部分鳞片消失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被缝合到缝尸人身上。
祂依靠莫狄的龙鳞，连世界死皮都没用上，就这样硬抗了一发终末螺旋。
“哎呀，你的鳞片还真是好用啊。”祂摸了摸脸上的龙鳞，微笑着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刚才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自己的攻击没被我的权柄影响，但你身上的龙鳞似乎不能豁免我的影响。”
这话祂说的没错，终结不变之枪虽然能切断祂的缝线，却难以阻止祂对其他地方下手。
“不过，你当真觉得我的龙鳞用起来安全？”
莫狄阴沉着脸，七颗龙首同时没入阴影，上半张脸难以看清，只露出下方勾起阴险笑容的吻部。
“嗯？”
缝尸人心里突然产生不祥之兆。
明明祂已经检查过，这些龙鳞内没有任何异常，又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你在虚张声势是吧？”
“很遗憾，但没有。”莫狄的笑容陡然变得狰狞，“炸。”
他话刚说出口，缝尸人就感觉身上的龙鳞突然升温，没一会就迸发出堪比星核的温度。
下一刻，祂身上缝合的龙鳞爆散开来，化作高温等离子体组成的恒星物质，将祂完全包裹起来。
深空中炸开一颗小太阳，尽管它没有真正的太阳那么大质量，但它绽放的光芒和太阳一样耀眼。
“咳咳......”
爆闪只持续了数秒钟，就被缝尸人一巴掌熄灭。
虽然祂看上去狼狈不堪，身上亚麻色斗篷也多了几道焦痕，但龙鳞的突然自爆，实际上并没有给祂造成多大损害。
祂真正警惕的，是接踵而至的猩红色螺旋光柱。
瘟疫、幻境、错乱空间一同发力，趁势拖延祂的动作，令祂来不及披上那一块世界死皮。
这也导致祂被螺旋光柱射了个对穿。
“咳......真是狼狈啊。”
缝尸人抬起头，瞪着一双死鱼眼，两眼无神地凝望着七首红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