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在寂静使徒将自己超级拼装的时候,莉莉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珠子眯了起来。
片刻后,它效仿寂静使徒,同样进入二阶段。
大量灰色胶状物质从它身上涌出,把周围空间的每一处缝隙都塞满,形成一片广袤的灰色海洋。
粘稠恶心的灰色胶质互相挤压碰撞,无数畸变孽物从中跃出,踩着同类的身体,拼命挣扎试图逃离这片大海。
跑的慢的,就会被灰色大海伸出的触手拖回去,被它们的母亲消化分解、重新孕育。
跑的快的,则有资格加入虫群,为它们的母亲征战。
这是铭刻于它们基因中的准则。
而孕育了它们的母亲,它们身下的那片灰色大海,才是莉莉娜的真身,是它继承自始祖的形态。
哪怕是数量庞大的虫族,也没多少继承了这一形态的单位。
灰色海洋开始移动,污秽胶质挤压碰撞,形成浪潮,以似慢实快的速度朝寂静使徒席卷而至。
期间,古怪尖锐的声音在深空中回响,哪怕是另一边交战正酣的三人都能听见。
“谁搁这吹唢呐?”
莫狄最先发现这一异常,他通过舰船上的视觉传感器,发现了异常响声的来源。
“那是......莉莉娜?怎么溶解成那副模样了?”
正在二人转的使徒二人组也发现了它,听说过某些传闻的他们,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腐化使徒,没想到它在虫族序列里,不仅是活体星球,还是腐化子嗣。”
寂静使徒脸部的活体金属流动着,塑造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反观死星使徒,则一脸喜色。
队友也开二阶段的话,它也许就能减少一些损失。
抱着这样的念头,它切换了个嘲讽用的思维模型,在公共频道朝敌人叫嚣道:
“自己能打又如何?出来混,是要讲势力的,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有队友啊。”
听到它的嘲讽,寂静使徒眼角抽了抽,瞥了眼战场外围的情况,皮笑肉不笑。
他指了指灰潮袭来的方向,幸灾乐祸道:“但你的队友,看起来并不怎么在乎你啊。”
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死星使徒顿时感觉自己电路进水了。
灰色大潮所过之处,无论是绿色闪电构成的拦截网,还是它麾下的太空废船,全都被其吞没。
显然,这名队友在干架的时候,并不会顾及周围。
“抱歉,这是必要的牺牲。”莉莉娜毫无歉意的声音响彻公共频道。
“你,你......算了,我提前清场吧。”死星使徒的怒火卡在喉咙里。
它现在只感到无力。
就像是劳累了一天回家后的中年男人,发现玄关处多了双男士鞋子,就在它安慰自己等结束后和妻子谈谈时,却发现妻子绝望地坐在沙发上,反而是儿子的房间传出怪声。
它此刻的状态和这差不多,更糟糕的是,它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在寂静君王麾下的序列中,它所面对的这位使徒,无疑是名列前茅的。
可它自己在死星舰冢的序列里,排名中等,没有他那么强的力量,只能仰赖队友的帮助。
可莫狄这厮,却在这时故意放水,看着它和寂静使徒狗咬狗,自己则是在边缘划水摸鱼。
着实可恨,不用想,它都知道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
无非是削弱它的力量,好在日后谈判时能占据上风。
无奈的是,它还得仰仗队友的帮助,此刻哪怕莉莉娜也在趁机削它,但它却没法发作。
只能命令太空废船分散开来,尽可能给灰色大潮腾出一条通道。
同时,旗舰也在转移,但很不幸的是,寂静使徒抓住了这个机会,又一次突破封锁短程跃迁,试图一击解决掉它。
绿色闪电自他脑后的光轮射出,要是这一下命中了,它的旗舰载体就别想要了。
虽然死星使徒还能转移到其他舰船上,但终究不如旗舰合适。
“玩闹到此为止了。”
剑光随着话音一同落下,不过须臾,旗舰与绿色闪电间的路径就被切断。
二者看似还处于同一个空间中,实际上早已处于不同层面,任凭绿色闪电如何穿梭,都摸不到旗舰的外层装甲。
死星使徒劫后余生,对队友的埋怨一扫而空,仿佛刚才埋怨莫狄的人不是它。
视觉传感器传来信号,解析重构后,它得到了一幅清晰的图像。
旗舰前方,横亘着一条不知多长的血河。
绿色闪电跨越血河的途中,像是遭遇了时间减速一般,速度愈发缓慢,直至泯灭于血河之上。
莫狄凌驾于血河上空,手上提着元屠阿鼻双剑,将寂静使徒拦截在前。
和前两名不朽者一样,他也主动开了二阶段。
“你又是哪位的使徒?”寂静使徒问道。
前有血河拦路,后有灰潮追赶,他知道自己进退两难,也不再一味追求进攻。
“我是谁的使徒?”莫狄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朝他吐出一个词:“你猜。”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应该算是亚空间的使徒,但严格来说又算不上。
四神与亚空间的联系,和使徒与魔神的联系有所不同。
他们并不履行亚空间的道途,而是依旧走自己的路。
“......你不愿说,那就算了吧。”
寂静使徒摇了摇头,抬起泛着绿色纹路的手臂,抢在灰潮涌来之前重重挥下。
这一回不再是他拿手的绿色闪电,他直接把手臂插入血河,凭一己之力,要将血河撕开。
“不愧是那位君王麾下的第三使徒。”莫狄立于河上,凝望他巨像般高大的身影,做了个简单的挥剑动作。
“但仅凭这种程度的力量,还奈何不了我。”
剑锋之上,闪过一抹寒芒。
这缕剑光脱离剑身,迎风便长,眨眼间便长成如星河般浩瀚的血光,铺天盖地朝使徒压下。
泛着绿色纹路的手臂齐根而断,末端构成它的活体金属融化做液体状,伸出触须,似乎是想重接断臂。
但它另一端的血河此刻卷起漩涡,把整条手臂拖入河中,不给它接驳断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