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仪现场，数不尽的猩红肉块摊在地上，像莫狄曾见过的修格斯一样，缓慢蠕动。
但比起修格斯，他还有另一个更贴切的形容——下水道的史莱姆。
这一坨坨肉块像是经过强碱冲刷后，被掺入磨砂的沸水二次冲洗，最后混杂了骨渣、凝胶、血肉以及更多秽物，才成了这副模样。
无论是想象力有多丰富的人，都很难一眼看出，这些东西曾经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现在也是活生生的，但其样貌已经与人相去甚远。
这些肉块围绕着仪式的中心，尽可能地铺开自己的身体，让血肉与地面的接触面积更大，由此获得更强烈的刺激。
他们无时无刻不被痛苦和快感包裹，处在频率几近相同的共振中，其精神连接在一起，织就一张巨网，共享自身感官。
无数人的刺激相叠加，令他们产生了一种近乎升天的快感。
这是嗑再多强化剂也体验不到的。
在众多刺激交织而成的巨网中，莫狄看见，一尊象征着纯粹感官盛宴的存在，正一点点孕育而出。
在计划泄露之后，无生教感官派的人就启动了应急预案，倒不如说，这就是他们本来的计划。
拉羽化宗等其他势力下水，也不过是仪式主持一拍脑袋，临时想出来的，毕竟越多人开趴，感官刺激就越强，效果也越好。
但既然被发现了的话，他们也只能按原计划来了。
而这些把自己铺开的曾经的人，以及那尊正在孕育的神性存在，正是这一次开趴仪式的结果。
也是莫狄等混沌神祇的目标。
“究竟是他们造就了这尊神祇，还是这尊神祇借他们之手，把自己创造出来？”
蓝毛鸟站在他肩膀上，歪了歪头，号称全视之眼的祂，此刻只能看到笼罩在秘仪上方的迷雾。
“你也看不出来？”绿色流脓的膨烂巨人坐在一旁，随手抓起一团瘴气塞进腹部的巨口。
“你当祂是谁，一尊孱弱的神祇？”
蓝毛鸟瞥了祂一眼，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祂。
“祂可不是那些小神，而是我们仨共同选择的八芒星第四席，狂喜感知，极乐天大自在天魔主，也是那尊死之魔神的遗留所孕育之物。”
“怎么就我们仨共同选择了？”滞腐天整张脸扭成一团。
“呵，要不你现在退出？少你一个我们能分的就更多了。”篡变天嘲讽道。
滞腐天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莫狄看了站在自己肩头的蓝毛鸟一眼，不解道：
“道理我都懂，但你为什么一直站我肩膀上？”
他发现，每次他们仨都在场的时候，篡变天总会飞到自己肩膀上。
难道他是什么人形树枝吗？还是什么鸟架子？
“咕咕......篡变天不知道哦，只是感觉站你身上很舒服。”
蓝毛小鸟歪歪头，如果忽略祂的五只眼睛，祂这皮套其实还挺像只普通鸟类的。
“两个鸟人。”
滞腐天嘀咕一句，目光随后落在秘仪中心，表情逐渐严肃。
如果祂没感受错，那尊由秘仪孕育的神祇已接近完成。
那些匍匐于地的猩红肉块，他们不断用感官刺激压榨自己的精神，让自己从人变成鬼，又从鬼变成聻。
而他们压榨出的那些灵性精粹，那些痛苦、快感和过程中产生的情绪，都被孕育中的神祇吸收，成为祂的一部分。
最终留下的，只剩一群无意识重复生前动作，继续铺开血肉获取刺激的植物人肉块。
靡靡之音在虚空中回响，淫靡的气息从空气的缝隙中挤出，以秘仪现场为中心，快速扩散到无生教领地各处。
凡是吸入这粉色气体的人，无论修为，无论地位，全都面色潮红，浑身各处感官狂乱颠倒，神经敏感程度提升数十倍。
只一刹那，无数无生教信徒如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极乐天的腐化已然扩散，轻易就令本属于无生教的信徒堕落。
整个无生教都落入交媾和血腥的巨网。
本该坚定信仰死亡的无生信徒们，此刻都沉溺于一边交媾，一边撕裂自己和他人躯体的快感、痛苦中。
“极乐天，大自在天魔主。”
莫狄轻声念出祂的尊名。
那尊盘踞于肉山之巅的神祇似有所感，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视线化作桥梁，朝他传递来各类的欲望。
红莲业火熊熊燃起，烧掉沿着视线传来的欲望，紧接着青白二色剑光如恶蛟探首，一口咬断杀死这道视线。
“哼~”
充斥着魅惑之意的轻哼声传来，哪怕只是听到，那些地上的植物人肉块仍本能抽搐起来，身下分泌出奇怪液体。
他们原地升天了。
“不愧是从极端感官刺激中诞生的神祇，真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篡变天眯起眼睛，伸出翅膀从虚空中捞出一把权杖，杖尖朝前方轻点。
变化的权柄挤压而下，所过之处，靡靡之音变为晦涩玄奥之音，淫靡气息也被点燃如同焚香。
“杂毛鸟你敢？！”
气急败坏的洪亮女声一扫而过，将周围的肉块震成血雾。
听得出来，极乐天被气到了。
篡变天正在用变化的权柄，侵染、改变属于祂的权柄，如果成了，祂或许会转变为掌管爱情与美的神祇。
这就跟劝风尘女子从良差不多，可问题是，极乐天完全不想上岸。
对祂而言，这无疑是违背祂本质的行为。
“有何不敢？速速动手罢。”
篡变天的鸟脸一阵蠕动，变得狰狞狠厉。
“把祂拖进亚空间！”
话音落下，莫狄和滞腐天同时出手，青白二色剑气伴随浓厚瘴气，一同涌向秘仪中央的极乐天。
“束手就擒，活罪可免。”滞腐天的语气毫无起伏。
“负隅顽抗，毒打难逃。”莫狄嘴角挂着冷笑。
八芒星三神同时出手，几乎是一瞬间就把极乐天的防线击溃。
从现实来看，祂毕竟只是个刚诞生不久的本土神祇，还没接受亚空间粪坑的污染，更没有八芒星席位的加持。
同时面对三尊强于自己的混沌神祇，除非祂能在极短时间内，啃完无生之母遗留的信仰和残缺权柄，否则绝无翻盘机会。
很明显，祂做不到，奇迹并没有降临到祂身上。
“不，我不要被拖进粪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