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的腐化开始了，也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被盯上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迎来了不可避免的侵蚀，从过去到未来，腐化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起初，可能只是少数人的记忆错乱，也可能只是书上一些历史记载变得模糊，还可能是突然多出某些古老遗迹。
大部分人都没发现这些变化，少数人发现了，但他们也没把这当一回事。
毕竟这些事都太小了，不过是几个人变成了疯子，一些无关紧要的历史事件晦涩不清，以及多了几件对现状没帮助的古物。
这些小事，又怎么比得上仍在持续的战争、宏大的飞升计划，还有倒计时肉眼可见的心灵终结？
种种因素叠加下，这些腐化的前兆并没有得到重视，人们还是过着和往常一样的生活，各国也该咋样咋样。
他们相信，只要完成飞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就像联邦的那两座塔，即将遇到属于自己的那架飞机。”
纽约，莫狄凝望天际，瞳孔中倒映着两架失控的飞机。
如果是一般时期，这起事件最多被定义为恐怖袭击，可能还会成为联邦的战争和谴责借口。
可现在已经处于历史的关键节点，亚空间的腐化即将达到下一阶段，任何一个有特殊象征性的事件，都可能成为导火索。
届时亚空间将不只是采取温和的腐化方式，而会变得更加激进，一些亚空间生物也将能入侵现实。
就像现在这样。
“来了。”
莫狄回过神来，眼中摇曳着火焰的红色。
天空染上血一般的猩红色泽，映衬着崩塌的高楼，及其上熊熊燃烧的大火。
在熊熊大火、染血天空、尖叫和警报声的衬托下，两座崩塌的大楼如同恶魔架设的地狱之门，于灰烬浓烟中显得尤为狰狞。
而事实上，它们也的确能起到门的作用。
“时间正确，祭品妥当，就连‘门’这一要素都准备好了，这仪式想不完成都难。”
在他看来，这起飞机撞大楼的事故，就是一场成功的仪式。
主持者不存在，也可能是背后的亚空间恶魔，祭品是事件中丧生的人，而“门”则是两座崩塌大楼构成的框架。
这场仪式也的确成功了，空中弥漫的猩红色泽就是证明。
这种情况怎么都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这次来的是哪尊亚空间神祇？不像是篡变天，更不像是滞腐天......哦，原来是群还没统合的恶魔啊。”
除了隶属于诸神的那批外，亚空间中还分布着茫茫多的恶魔，也被称为“离群恶魔”。
这些恶魔不侍奉任何神祇，龟缩在亚空间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有的独自生活，有的则占山为王，统领一群同样的离群恶魔。
它们是亚空间入侵的前锋，也是诸神用于试探的棋子。
当然，即便没有诸神当幕后推手，它们也会因为自身的欲望，忍不住主动跑来入侵。
两座崩塌大楼构成的框架中央，本该空无一物，此刻却被火焰和灰烬的高温所扭曲，形成灰色的雾门。
在人群因恐怖袭击而慌乱的间隙，在军警和消防队赶来之前，雾门中，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身影浮现而出。
它们有的初具人形，有的完全和人类沾不上边，唯一的共同点是身上都燃烧着火焰，宛如从硫磺火湖里爬出的恶魔。
激昂的气氛从它们身上散发，本该无形的愤怒以各种形态彰显，承载着它们的杀意向四周扩散。
周围对现状完全不了解的一般路过市民尖叫着，被那股杀意所裹挟，瞬间就红了眼，也不管对面的是人还是恶魔，抄起最近的武器就冲上去。
然后就是杀戮和血花四溅。
血液染红了纽约的土地，在恶魔之火的灼烧下，化作袅袅血雾升腾而起。
恶魔和凡人都沐浴于血雾之中，它们的皮肤被血所染，群情激昂，更加狂躁。
赶来的军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本以为只是场恐怖袭击，没想到却和邪神、恶魔之类的玩意扯上关系。
在尖叫和杀戮中，血雾越来越浓，甚至遮蔽了纽约的天空。
不分敌我厮杀的凡人中，有人化作血雾的一部分，也有人沐浴着他人的鲜血，在亚空间的注视下蜕变为恶魔。
而那些涌出来的恶魔中，有的被人类反杀，也有的在杀了666人后进一步升魔，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浓厚血雾中，这支离群恶魔的领主，迈出了反关节的山羊蹄，缓缓穿过雾门降临于现世。
深深吸了一口血雾，这名领主露出陶醉的神情，它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自由的气味。
这些都是它所喜爱的。
它有预感，只要把这片土地转变为一处混沌魔域，那它离登神也就不远了。
或许，它甚至能坐上那八个王座中的一个，占据混沌八芒星的一角，如篡变天、滞腐天一样。
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恶魔领主举起了屠刀，背后双翅完全展开，百米多高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
它吼道：“杀戮，鲜......”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突如其来的口号，骤然打断了领主的怒吼，令它心生不悦。
更气人的是，那句口号听起来比它的更好，也更符合它的身份。
它决定了，先把打断它话的人干掉，再把那句口号抢过来，以后它就用那句口号了。
一脸狰狞地转过头，恶魔领主发出骇人咆哮：“我要剁下你的头颅，拿你的头盖骨当——”
没等它说完，一口血焰龙息直接糊它脸上。
“啊......！”
踉跄两步，恶魔领主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猛地一撕。
它竟直接撕下了自己的整张脸皮。
没有皮肤包裹的鲜红肌肉暴露在外，每一次呼吸间，都会传递疼痛的信号。
但它却不得不这样做。
扫了眼脸皮上无法熄灭的血焰，恶魔领主随手将其丢下，举起形态扭曲的屠刀，冲向刚刚偷袭自己的那人。
或者说，那头红龙。
眼前的这头红龙，与它见过的龙类生命有很大区别，最显著的特征是七头十角，每个角上各戴着一个冠冕。
只是看上一眼，七种原罪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即便是领主自己也不由心生颤栗。
这种存在，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
一瞬间的恐惧袭上心头，紧随其后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怒火。
“他妈的，我怎么可以这般懦弱了？！”
怒火升腾，推动恶魔领主的力量继续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