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被抽调来担任助手的，是徐晖和缪光。
以前者的智商，理解莫狄设计的改造流程并不难。
至于后者，倒也不是来凑数的，而是作为仪式祭司出场。
由于涉及到邪魔这种鬼东西，在莫狄设计的改造流程中，除了改造手术外，还有一套用于稳定邪魔碎片的仪式。
缪光作为正儿八经踏上修仙路的轮回者，虽然平时不怎么正经，可专业含量还是有的，龙章凤箓、风水布阵、炼丹锻器不说样样精通，起码都过了主神认证的资格考试。
有他主持仪式，莫狄也能少干一些活。
“记住，每个改造者都是厄普西隆精挑细选的战士，不要糟蹋了他们的性命。”莫狄叮嘱道。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
缪光看向站成方阵的上百名改造者，又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几个人，嘴角一抽。
“我们就这点人，得工作到猴年马月啊？”
“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了学徒在一旁观摩学习。”
尤里的声音在他心灵深处响起，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收敛神识、封闭内心。
“下次心灵传讯前，还请你征求别人意见，尤里先生。”他没好气道。
“抱歉，”尤里真诚道歉，并将他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物质世界，“最近几天连续工作，用心灵传讯用顺手了，一时忘了调整过来。”
缪光点了点头，他知道尤里所言非虚，这个光头的工作强度他们有目共睹。
“尤里先生，这些就是厄普西隆全部的改造者了？”
“只是第一批。”
尤里笑着看向等候的改造者们，改造者们也看见了他，更站直了身体，用坚定的目光朝他致意。
“这第一批改造者，基本是自愿追随我的同志，也是我的门徒，他们是坚定且优秀的厄普西隆战士，与我分享着同一个理想。”他说道。
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自豪。
可缪光的关注点却不在这，而是在另一方面。
“这只是第一批啊，第一批就有至少一百人，之后还有第二、第三批。”
他喃喃道，眼中浮现些许恐惧，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晦暗的未来。
“第一批打底一百人，往后的改造者只会越来越多，这是要搞厄普西隆内卫，还是阿斯塔特军团啊？”
缪光有预感，自己会对这次任务印象深刻，毕竟他从未有过如此体验。
哪怕他极少正面硬碰硬，更擅长在暗处积蓄力量，像这种主持上百次仪式的情况也是头一遭。
“缪光，别在那摸鱼了，赶紧滚过来准备主持仪式！”
另一边，徐晖看不下去他迟迟没就位的行为，不由催促了一声。
“哼，滚就滚，”他不屑道，身体却很诚实地过去了，“看来，这改造没道爷我的参与，还是完不成的呀。”
“是是是，那么道爷，还请您赶快上座吧。”
徐晖的语气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他和缪光一样，光是看到那一百多个改造者就两眼一黑。
尤里看着他们进行最后的检查，微垂眼帘。
自从厄普西隆得到了外来者的加盟，他的心绪就没前段时间那么沉重，不用每天一睁开眼，就去思考该如何把邪魔拦截在南极。
现在的厄普西隆，已经有了反攻的计划。
只要解决掉那些人类之敌，他和他追随者的理想，就能继续向前推进，而非自囚于这荒凉的南极冰陆。
他看着那一个个走进手术室的门徒，每一个人的脸都能对上他记忆中的一个名字。
“利刃”改造手术并非百分百成功率，但当他公布这一消息时，他的追随者们第一时间就响应他的号召。
他们知道这项计划的意义，只有成为邪魔的一部分，才能无惧邪魔的认知污染，才能战而胜之。
哪怕这要他们舍弃人类的身份，以及这一身皮囊。
不是所有人都是邪魔之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莫狄的馈赠。
“我永不遗忘，”尤里在心里说道，随后心声此起彼伏，“我们永不遗忘。”
绝大多数人都没注意到，总部各处的尤里克隆人同时停顿片刻，而后又继续自己的工作。
莫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尤里身边，用平静的声音陈述一个事实：
“你放弃了独立的意志，将其击碎并播撒给每个克隆体，把自己打造成了集群意识，的确是个不错的点子......但这一切都值得吗？”
“当然，这也是我送给未来新人类的礼物，也可以说是那件礼物的雏形。”
尤里笑了笑，他的声音在莫狄耳中回响，重重叠叠宛如上千万人同时说话。
“阁下......”
“叫我莫尔蒙提斯就好。”
“好，莫尔蒙提斯，能否再拜托你进行一次改造？”他问道，头颅微微垂下。
“说吧，你想推荐谁成为第三位邪魔之王？”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莫狄已经深入掌握邪魔的各种特性，如果让他再来一次改造，他自认为能做得更好。
尤里报出了一个称呼，并非名字，但莫狄却毫不意外听到这个称呼。
“果然是她，第一异教，她既是你的心腹，也的确具有这个潜力。”
“她是最早追随我的门徒之一，指挥能力只有那位将军能比，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互为镜中倒影。”
提到第一异教，尤里脸上多了抹真挚的笑容，他的确为自己这个门徒感到骄傲。
“如果我失败了，如果我们在巨塔中化为灰烬，”他说，“那她，还有我的养女天秤，会是厄普西隆理念的最后保险。”
“这是你新寻思出来的点子？”莫狄对他的计划不置可否，“好吧，给我约个时间。”
他的目光定格于尤里的双眼，目睹着世界线在这一节点出现偏差。
这条世界线正朝朦胧的未来迈进，也许推进到某一节点后，他将再也看不清其中的可能性。
“这是好事，”他对自己低语，“不然一成不变的未来太无趣了。”
眼下的情况是他乐意看到的，他不介意再用力推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