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撑开眼皮，强忍不适，用手撑在改造舱边沿，好借力让自己的身体坐起来。
他虽然击败了心像世界的邪魔，也基本适应了多出来的感官，但完全适应这些感官又不太可能。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
“是了，我的皮囊下尽是邪魔的污秽，可即便如此，我人类的身份未曾改变，我曾经是人类，现在是人类，未来也依旧会是人类。”
霍文调侃的话刚说到一半，尤里就以喃喃自语堵住了他的嘴。
看得出来，尤里读出了他想说什么，以邪魔特有的心灵感应方式。
他不免浮现尴尬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道：“那位让我守在这里，如果你有什么不适，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给你一些经验。”
霍文比尤里更早完成改造，也比他更早适应多出的感官，自然有指导他的资格。
可霍文没想到的是，尤里不需要他的指导，他刚出改造舱没多久，就完成了思维感官同调。
“谢谢，但我已经适应，只要同调几次就可以了。”尤里礼貌地道谢，从一旁取过衣物并穿上。
“你自己就适应了？”霍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还是靠莫狄的帮助，才完全适应这些新的感官。
本以为尤里会和他一样，需要一点点的帮助，可他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尤里没有作答，他只是皱眉看着自己的身体，原先的衣物掩盖不住鼓起的肌肉，让他看起来像联邦漫画里穿紧身衣的超级英雄。
“这也是融合邪魔带来的？”他问道。
“当然......不是。”霍文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这是那位给你做的肉体强化手术，你原先的身躯太孱弱了，可适应不了邪魔的融入。”
“嗯，”尤里沉吟片刻，“看来那位已经有了成熟的基因强化技术，厄普西隆的大地新星病毒比不过这种技术。”
“那位疑似专精血肉方面，我们当然比不过他。”霍文道。
成为邪魔之王的尤里感知更敏锐，但也只能看出自己体内基因改造的痕迹，而无法窥其根本。
换言之，这技术对他大部分是黑箱，以他现在的能力也看不出什么东西，足以说明改造者强大的技术力。
“如果能解析一二，或许可以用在厄普西隆其他人身上。”
尤里脑内闪过数道灵光，大量被莫狄留在基因中的知识被他摄取，他的头脑愈发通透，逐渐理解血肉的秘密。
一个个点子因他的寻思而出现，最后都沉寂于脑海中，因为这些知识原本的主人来了。
“适应新的感官了？不赖。”
莫狄看了尤里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又看向霍文，“看看别人，自己就能完全适应，再看看你？”
“起码我也达成了预期目标，对吧？”霍文讪讪一笑。
你别管靠谁的帮助，你就说最后结果是不是一样。
“邪魔莫非有加厚脸皮的功效？”他看了霍文一眼，总觉得如果有好处，霍文就会毫不犹豫认他为义父。
甚至可能不需要有好处，因为能和他攀上关系，就是最大的好处。
“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宗师，就不能要点脸吗......算了，我这次来只是宣布个事。”
见二人都看向他，莫狄掏出分割好的邪魔碎片，掌心上似有星空流转。
“邪魔碎片准备好了，我需要从你们身上提取一些东西，用来制作基因种子......霍文，别那么看我，你们不是原体，我也没想搞阿斯塔特。”
“真的没有吗？”霍文露出狐疑的目光。
莫狄移目，虚着眼道：“也许吧。”
尤里沉默片刻，他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原体，也不懂什么是阿斯塔特，但直觉告诉他，莫狄要整些大活。
“你要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又要怎么提取？”他直问道。
“邪魔本质与基因的混合体，你们躺进改造舱，我来操作即可。”
二人照做，任由莫狄上下其手。
古怪的氛围逐渐酝酿，尽管这一过程没持续多久，可看着莫狄忙碌的身影，霍文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个......所谓的基因种子，是给改造者用的吧？”
“不然呢？”莫狄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不能是给你们原汤化原食的吧？”
“呃，倒也是，不过那些接受了我们基因种子的改造者，在生理上和我们算什么关系？”
“最大可能是父子。”尤里插话道，“混杂了我们本质的基因种子，会完全感染改造者的身体，将他们的基因塑造成我们的模样，算是我们基因的延续”
“这样啊......”霍文想了想，“那我真成第一原体了？”
“如果你想这么自称的话，”莫狄头也不回，专注于手头上的半成品基因种子，“就算你想整个大拜寿的活，我也一样支持。”
左右都是乐子，不看白不看。
“那还是算了。”霍文讪讪笑道，闭上了嘴。
尤里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改造舱，走到莫狄旁边，与他隔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只是站在那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他没有借助什么精密仪器，纯靠自己的双手和力量创造基因种子。
周围的仪器在当今时代都称得上尖端，但对他而言，还是太简陋了，远不如自己上手操作。
“无可指摘的技术，已经近乎艺术。”尤里由衷赞颂道。
霍文更多把自己的感官用在战斗方面，而尤里不同，他更多把自己的感官用到认知这个世界上。
这些人类不曾拥有的感官，对任何一个科研工作者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能让他们直接观测曾经观测不到的现象。
对科研工作的推动，不可估量。
“你迟早也能做到我这样。”
莫狄不吝鼓励。
他倒没有说谎，在他看到的可能性中，有几条是他看不清的，看不清，就代表可能脱离他的观测。
只有与他同等，甚至超越他的存在，才有这种可能。
“那么，借你吉言了。”尤里低声笑道。
他的感官能感受到，这并非安慰，而是最真诚的祝愿。
......
“第一批改造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