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确定,真的是血神教干的?”
莫狄也一脸古怪,就在刚刚,他联系了教内,确认近期并无跨河突袭的安排,也没查到有人私自行动。
他能保证,黑月教皇所说的袭击,和他血神教没有半点关系。
“我也觉得血神教不会做那么掉价的事。”他这样说道。
他可没兴趣搞恐怖袭击,这种事对他而言只能算小打小闹,要搞也是要搞个大的。
另外,他也严令禁止过用平民血祭,哪怕要筑京观,也该用强者的头颅,因此他的手下对无战斗力的平民兴致缺缺。
再加上血神教现在也不缺人,怎么会做出掳掠平民的事?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在扯他血神教的大旗来招摇撞骗?
‘给我逮到了指定没你好果子吃。’他下定决心。
“我也觉得此事蹊跷,但根据我手下主教的调查,袭击者用的,都是血神教的常用手段。”
黑月教皇敛去了怒容,但脸色仍不太好看。
她列举了一些袭击者的手段,听得莫狄哑口无言。
“先在城市街道上铺开血雾,营造主场优势,接着随机抽取一些幸运观众,将他们变成血肉炸弹制造恐慌。”
“等死的人够一定数量了,就用血魔法和死灵法术,铺设血肉泥沼,并把血肉残骸拼在一起,构成血肉魔像,继续进行破坏。”
“当护教军匆匆赶来,袭击者便一边命令魔像进攻,一边掏枪对射,也有人与魔像合为一体,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此外,当一批人袭击时,另一批人会趁机绕后,突袭某些重要机构和设施。教派大军刚抵达,袭击者就恰好完成撤离,像是早有预料。”
莫狄摸着下巴,心底不觉泛起一丝尴尬。
她说的这些,的确是血神教的常用手段。
“铺场、制造原料、再次铺场......其中似乎有五指部队的影子,难道那位血神真把手指伸到南边了?”
铸铁教皇变了表情,他真在思考,假如北部中土无法满足那位血神,他们又该如何与之抗衡。
他说道:“此事影响太大,黑月教派很难瞒过其他教派,要不了多久,整个教会都会知道这事。”
“可如果不是血神教干的呢?”黑月教皇这会开始疑神疑鬼了,也许因为先前总是提到生命教皇,导致她现在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这个。
见自己的引导卓有成效,莫狄也不知该做何表情,如果没碰上这变故,他估计会很欣慰吧。
可他唯独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验收成果。
“咳,我想亲自去一趟现场,调查......”
清了清嗓子,莫狄话刚说一半,就立马噎在喉咙里。
他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顿时引来两人的好奇。
“你怎么了?该不会是着魔了吧?”
铸铁教皇脸色一变,用常年打铁长满茧子的手,拍了拍他肩膀。
“奇怪,也没着魔的迹象啊。”
他嘀咕一句,搭上去的那只手被莫狄拍下。
“我刚收到个坏消息,余火教派的城市也被血神教袭击了,同样的作案手法,同样的结果。”
莫狄面无表情,这下他更加肯定,袭击者绝非血神教的人。
总不能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吧?
他宁可信这是血神教模仿大赛,都不信这是真正的血神教所为。
“这下子,真得好好调查一下了。”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可无论是铸铁还是黑月,都听出他话中的寒意。
即便是上任余火教皇,都不曾给过他们这样的压力,似乎这一任的余火教皇,比上一任要更强。
......
灰城达斯特里,以它单调的灰色建筑而闻名。
无论是街道,还是房屋,大多都是灰色的,看上去死气沉沉,没有一座正常城市该有的生机活力。
“呵,这次事件过后,灰城倒是更加名副其实了。”
莫狄环顾左右,目之所及只有废墟,以及废墟上盖着的一层灰。
尘土之下,不断有遇难者的尸体被挖出。
这些尸体保存得还算完好,表面裹着一层灰烬,看起来没有什么伤痕。
他上手检查了一番,发现这些遇难者都死于吸入高温浓烟。
“又是一种血神教常用手段,啧,模仿得倒是挺像,但终究只是模仿的。”
天下间没人比莫狄更了解血神教,他只需一眼就能看出相似的表象背后,藏着与血神教截然不同的内核。
随手在旁边的土堆扒拉两下,呈现在他眼中的,是一团还留有微弱活性的畸变血肉。
这团血肉大概巴掌大小,落入莫狄手中时,还在轻轻颤动。
受到外界刺激,这团血肉伸出两条触须,缠在莫狄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最后把尖端刺进他的皮肤,扎进血管,一刻不停吸食着他的血液。
“还是只小馋猫。”
莫狄调侃了一句,没有阻止,反向利用它建立起的联系,通过输送出去的血液控制它。
畸变血肉颤了颤,变得乖巧了许多,任由莫狄读取它的信息。
它本身没有独立的意识,也没有记忆可言,但它的基因仍携带了一些信息。
通过这些信息,莫狄可以推导出它畸变的诱因和过程。
虽然亲历者信誓旦旦地保证,是血雾导致尸体畸变,但他可不会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嗯......畸变诱因是过量的不可控生命力,使原本正常的血肉发生畸变,最后导致了这东西的产生。”
真相大白了。
“果然,什么血雾导致的畸变,血雾只是表象,内在诱因是不可控生命力才对,真当谁都能把血雾玩出花来吗?”
在莫狄认识的势力中,对生命这方面有深入研究的,除了他的血神教外,就只剩一个势力。
生命教派。
他们在生死方面的研究,足以让他们模仿血神教的惯用手段,如果不是血神教的人过来,基本没人能看出破绽。
可话又说回来了,即使真有血神教的人过来,即使他真看出来了,会有人相信他的话吗?
“生命教派,那老东西看来和我想一块去了。”
问题是,生命教派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狄垂下眼帘,思索间,手中那团血肉剧烈颤抖。
细胞重构,长出头颅、四肢、尾巴、皮毛,最后两条触须凋亡,只剩一只三花猫从他手臂跃下,蹭了蹭他的裤腿后,便消失在废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