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沉沉,弥漫着腐臭气味的地下坟墓,烛火摇曳,在墙上映照出一个扭曲的影子。
身穿华贵教袍、头戴冠冕的教皇面无表情,脚步的回声在甬道内分外清晰。
直到踏入一间墓室,他才停下脚步,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分明恭敬起来,嘴唇嗫嚅了两下,低头说道:
“使徒阁下,我们失败了。”
砖墙筑成的墓室昏暗而逼仄,除了中央的一副石棺外,别无他物。
死亡的意象在此浓缩到极点,只要是活物,就不会想待在这里,即便是造访此处的生命教皇,也不想在这久待。
生命教皇说完,等待了大约一两分钟,石棺才慢慢传出异动。
先是一阵类似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听得人心生不适,接着沙哑的声音传出,容易让人联想到枯朽的树木。
“我知道了,暂时不要有大动作,按兵不动即可......最近的祭品有点不够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待吾真正复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谨遵您的意志。”
生命教皇从始至终都低着头,直到离开,他也还是保持着这个动作。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第二条路可以走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相信墓地里的那位不朽者。
如果是在其他计划还没破产的时候,他倒也不用完全仰仗那一位,但问题就是计划全被破坏了,血神教还不知从哪挖到教会遗产,搞了个圣域。
种种压力下,他只好把全副身家押在那一位身上。
“那一位又需要祭品了,我从哪找那么多符合要求的祭品?”
生命教皇愁眉不展。
那位不朽者,虽说被他挖出来时,已经确定属于生命教派,但其在教内却是属于枯朽者派系。
生命教派内山头众多,枯朽者一脉是人数最少的,也是最偏门、最危险的。
他们无视了生命与死亡的对立统一,选择放大死亡的一面,让死气填充自己的身躯。
枯朽者需要的祭品,也不简单,不是寻常的人畜,必须是濒死之人。
“我记得,教内正好有一批前线撤下的重伤员,要不要......”
教皇的脸色阴晴不定,良久,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毕竟这要是泄露出去,他这顶教皇的冠冕恐怕会保不住。
为了团结教内兄弟,也为了自己这顶乌纱帽,教皇决定,还是得苦一苦百姓。
“悄无声息让一些人消失,应该不会引起多大动静,是了,我还可以对其他教派区域的平民下手。”
尤其是余火和黑月。
想到这两个名字,教皇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阿刻戎河之战,这俩教派损失最小,他们的人几乎在撤离命令下达的那一刻,就进了传送通道。
经过事后复盘,生命教皇怀疑,这俩教派早就商量好出工不出力,要跑就第一个跑。
“也该让他们出一点血了,正好把锅甩到血神教身上。”
定下目标,教皇当即开始发动小巧思布局。
......
“绝对是生命教派干的好事!”
只有三个人的秘密会议里,莫狄单手指天,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他的对面,黑月和铸铁两名教皇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
铸铁:当初他也是这样跟你说的?
黑月:不是,但意思差不多。
“咳,我知道二位可能还不信,但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见火候差不多了,莫狄清了清嗓子,脸上适时浮现怒色。
“上任教皇死得蹊跷,此事我们余火教派不会轻易放过,一定会插个水落石出。哪怕幕后黑手是生命教皇,我们也定会令其付出代价!”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干脆把“哪怕”去掉。
两名教皇略显无语,但也没说破坏气氛的话,社交的手腕他们还是略懂一二的。
在场三人,都是教会里的保守派,平时与以生命教派为代表的激进派不对付,因此经常走到一起。
就比如这次会议。
本着把锅都甩给生命教派的原则,莫狄直接给生命教皇扣了顶大帽子,把余火教皇失踪一案栽赃到他身上。
“话虽如此,可如今我们还有血海教这一外敌,生命教皇应该不会这么没分寸吧?”铸铁教皇说道。
他不太相信生命教皇会这么没大局观。
莫狄沉吟片刻,决定以退为进,假意附和道:
“的确,起初我也不太相信会这样,可后续所有线索都指向他,我也不得不这样怀疑,兴许是有人对他栽赃陷害呢?”
铸铁教皇沉吟不语,黑月教皇及时接话:
“不论如何,我们都得小心点生命教派,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们行事越来越偏激了,几乎要突破他们教义的底线。”
铸铁教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记下这番话。
临近散会,黑月教皇是第一个提出告辞的,也是第一个向门口迈开步子的人。
铸铁教皇原本紧随其后,可没走两步,差点就撞她身上,只好尴尬地后撤两步。
“你这是?”他问道。
黑月教皇转身,可见她脸上未完全散去的愤怒。
这便让铸铁教皇更摸不着头脑,他刚刚可没惹到这女人,这才过去一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出事了?”
莫狄对她思绪的把控更为精确,一句话就切中要点。
她点头,恨恨道:“血神教的人袭击了我的一个城市,造成大量破坏,还掳走了很多平民。”
莫狄:?
“血神教袭击?”
铸铁教皇闻言,抱着钢浇铁铸般的臂膀,皱眉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们全都撤了,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血神教跨过阿刻戎河,跑到你的领地,就是为了搞破坏和抢人?做完这些就直接跑了?”
这话说着,铸铁教皇自己都差点笑了。
人家血神教什么体量,什么档次?真当人家是什么诈骗园区呢,它犯得着自降身价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