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余火教皇，莫狄仍旧坐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扶手。
哒哒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他在这种伴奏中陷入沉思。
他在思考，是否该留点什么后手，以防他真遭遇不测，血神教给他整出二十个原体子嗣。
半晌，敲击声停下。
他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我怎么就担心起这种问题了？”
这种事是禁止不了的，哪怕强如魔神，也没有在这方面干涉七圣灵教会。
更何况......“我死之后，血神教怎么样都不是我能管的了，他们总是要去寻找自己的出路。”
还是去会会那两兄妹吧，他对他们身上的不朽灵光很感兴趣。
冰封王座和它承载的身影，一同消失在房间中，只余刺骨的寒意徘徊不散。
层层血海之下，幽深囚牢之中，就是两兄妹的所在地。
看似他们距离很近，实则两人之间隔了不知多少个维度。
他们无法看见对方，彼此间仅剩一丝微弱联系。
“这算什么？兄妹间的骨科羁绊吗？”
隔着血海胎膜，莫狄发现这两人哪怕隔着囚笼，仍在互相对望。
“我看这兄妹俩，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呀。”
话虽如此，他下手时却没有半点犹豫，大手穿过胎膜，跨越重重维度，按住凌昊的颅顶。
不朽灵光，尽在掌握。
似是察觉到威胁，少年剧烈挣扎着，但始终挣脱不开大手的束缚。
“给我拿来吧你。”
不朽灵光，对他再无秘密可言，轻易被他攥紧在手中。
灵光离体，少年的气息一下子衰弱下去。
接着，莫狄又如法炮制，对凌素伸出魔掌。
也许是复苏的原因，这一点不朽灵光的反抗力度要更大，甚至给莫狄的手来了一口。
莫狄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手里抓着属于凌素的不朽灵光。
“两点不朽灵光已经到手，虽然只是伪不朽的一点灵光，但依旧带有一点不朽性质。”
如果是他还未成不朽者时，获得了这点灵光，他恐怕不需要黯光仪式和猎杀古龙，也能晋升不朽。
区别仅在于，这样他成的不朽者是最弱那一档，毕竟这两点不朽灵光，可完全比不上古龙尸体和猎龙仪式。
“伪不朽的灵光，位格还是不够高，对我而言犹如鸡肋，给其他人用的话，也难以让他们成大器。”
看着手中的不朽灵光，莫狄有些犯难，如果是完整的灵光还好，有他的帮助，足以孕育出一尊实力不错的不朽者。
可这灵光是残破的，还沾染了七圣灵教会的力量，显得有些驳杂而臃肿了。
“看来在实际应用前，还得由我来进行一番改造。”
他不打算直接吞掉这点灵光，而是拿来奖励手下。
如抽丝剥茧般，他一点点分离灵光里的不同力量，并将其中性质相同的合在一起。
最终，他得到了七块微小的灵光碎片，分别对应七个教派。
“力量虽然分散了，相较于先前，却更加纯粹。只可惜因为体量变小，已经很难让人晋升不朽。”
但是没关系，他还有手段。
只需将灵光碎片放血海腐化......他是指温养一段时间，借助他的不朽本质，碎片很快就能恢复到原来的程度。
到时候，他再分发给手下也不迟。
离开血海，回到那个熟悉的城市。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还未散尽，血腥味仍弥留在四周，不远处两军交战所留下的痕迹，更是说明了刚刚那场战争的残酷。
空降舱给民房、街道砸出一个个大坑，被击溃的护教军们显然不会去修复，手尾还得血神教去收拾。
好在，他们统合了数个世界的技术，已经有了一套高效的基建手段。
地底下，钻出无数纳米工蜂，它们汇成的灰色浪潮扫过城市表面，快速修复起了战争留下的创伤。
“阁下，修复工作已经开始，预计用时十分钟。”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投影中，莫狄点了点头，肯定道：“辛苦你了，潘多拉。”
“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潘多拉微笑颔首，投影倏地消失在空中。
在血神教，她是由莫狄举荐，才加入不久的盟友。
而在血海，她以“众生皆我”为名，是莫狄麾下的一尊魔祖。
潘多拉前脚刚走，此次行动的指挥官后脚就来向莫狄汇报。
“冕下，来犯之敌已被击溃，只不过还是被他们跑了一部分人。”
他的投影微微低头，言简意赅道：“属下已经派人追击。”
“意料之中，估计，六大教派的教皇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莫狄倒没责怪他，随意摆了摆手，“忙你的事去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次行动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效果比莫狄想得要好很多。
不仅钓出教会的一些护教军，还把不朽灵光给弄明白了，等事情传出去，还能打击教会的声望。
“我摧毁了他们复兴的希望，还掳走了一名教皇，尽管后者他们大概不知道，但想必，教会中的矛盾很快会凸显而出。”
教会如血神教一般，庞大的表面下，隐藏着重重矛盾，唯有存在如莫狄般的领航者时，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力量。
可现在嘛......计划破灭的损失，行动失败的责任，乃至余火教皇失踪、余火教派内部的权力之争，这些矛盾都将很快爆发。
加上有战争这一催化剂，莫狄也不清楚教会内部会吵成什么样。
“所以说还是得集权啊，像教会那样没有一个真正的领袖，偌大势力只会变成一团散沙。”
诚如莫狄所料，当侥幸逃脱的护教军回到教会，并带回行动失败的消息，整个教会沉寂片刻，随后便是一片哗然。
“你说，行动失败了？”
席上生命教派的教皇脸色铁青，两手搭在台上，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台下单膝跪地、面无表情的护教军。
“是的，教皇大人，行动失败了，护教军十不存一，登陆舰全军覆没。”
“你们都是参与过遗忘之战的精锐，死在你们手中的遗忘恶魔不知凡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击溃？”
“大人，我们是精锐不假，也的确打过遗忘之战，但您可别忘了，北境才是第一个扫清遗忘威胁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