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狄不是什么正经医师，但知道不少活死人肉白骨的办法。
秒切魔女因子，一发复原术下去，濒死的少年便重新焕发生机。
或者说，他被复原到生命历程中的某个完好状态。
“呃，陌生的天花板......”
少年睁眼，说出一句经典台词，扶着脑袋试图坐直身体。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一个披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诶，你是......？”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变成......”
“变成一个女孩子了？拜托，这都多久之前的梗了？”
少年下意识吐槽，视线下移到自己身上，猛地闭嘴收声。
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畸形如巨蟒般绞在一起的根须，上面挂着某种未知果实，而这就是他现在的下半身。
毫无意外的，他像个被踩了脚趾头的屁精一样，发出尖锐爆鸣。
“这就是我要说的，”莫狄笑道，“恭喜你，成了一个半植物人，这是生物学和医学的重大突破，有考虑过用你的名字来命名这种现象吗？”
天知道这个看似少年的家伙，曾经是个什么东西，生命历程中竟然还当过植物人。
莫狄怀疑，把他栽进土里，他也能靠扎根和光合作用活下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
半植物人少年捂着胸口，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姑娘般，不断后退。
“我警告你，现在是法治社会，这样的人体实验是违法的！”
莫狄挑眉，重新打量了少年一眼，顺手窥探出他的内心所想。
厉色之下，是紧张、恐惧、崩溃的情绪，他的确不知道这里是哪，也不知道此前发生过什么。
“看来他还处于第二个状态，没有切换到先前的‘勇者’状态。”
给实验记录添上一笔，莫狄随口评价道：“有趣。”
见他一副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样，少年感觉恐慌，“什么有趣？你在记录什么？”
“记录你的表现，和我对你的评价。”莫狄不紧不慢道，有一种独特的松弛感。
“根据我对你的观察，你应该还具有双重人格症状，当然，也可能是涉及灵魂的更复杂症状。”
“据前线与你交过手的观察员的汇报，你切换为另一个‘勇者’人格时，会拥有强大的力量，或许这和你会变成这样有关。”
结合少年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他说过的话，莫狄怀疑，他是中土诸国历史上的某一位勇者。
中土历史上有过多位勇者，自然也留下了很多先驱者遗物，勇者之剑只是其中之一。
在出了勇者召唤这档子事后，血神教便更关注那些遗物，每次行动，都把它们当做首要目标。
先炸上几轮，确保它们全都变成碎片，再去解决其他目标。
可奇怪的是，血神侵军摧毁了那么多遗物，却只遇到过一次勇者召唤的案例，即莫狄面前的半植物人少年。
“双重人格，勇者？”少年一愣，过于混乱的大脑让他无法专注思考。
“开什么玩笑？你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啊？”
最开始的惊慌过后，他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随手抄起一旁的手术刀，面对莫狄戒备起来。
殊不知，他这番举动在莫狄看来，显得尤为可笑。
就跟一个婴儿拿着玩具差不多，毫无威胁感。
“看起来你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
这个出身自某现代都市的少年，似乎还以为仍在自己的世界里。
既然如此，莫狄不介意让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他大手一挥，少年自动缴械，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床上。
少年大惊，脑子还没转过来，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什么抛瓦？”
“魔法，小子。”
莫狄在他脑门上轻点了一下，少年便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内心所想化作言语一句接一句吐露而出。
出于谨慎和感知到的异常，莫狄不打算搜他的魂，而是采取这种间接的方式，从他口中撬出情报。
“你的姓名、家庭情况、母星名称......”
“哦，凌昊，父母双亡，有妹有房，竟然是这种主角人设。”
“你真不记得任何关于勇者的事了？”
“......”
一轮问答下来，莫狄没能问出什么有用信息。
这个少年实在太普通了，也就是个有妹有房，身边总环绕着一群莺莺燕燕，靠父母遗产就能安稳过完一生的普通人。
除了太过现充、运动全能、成绩优异外，没什么特别的。
这种日常系人生，对莫狄而言还是太平凡了。
“虽然很不想这么做，但接下来，我会深入解析你的本质，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很麻烦，但莫狄不得不这么做。
敏锐的灵觉告诉他，此子身怀秘密，不能放任不管。
“放心，很快就会结束。”
这么说着，莫狄直接封住了少年的嘴，不朽者级别的灵识探向他体内，逐层深入。
属于凌昊的可能性在他眼前展开，少年的过往和未来对他不再是秘密。
“果然如此，曾经被教会召唤到伊特尼提，拔出勇者之剑，成为剑之勇者，讨伐掉了为祸一方的魔王。”
莫狄正看得津津有味，画面突然一黑，切换为少年的另一段过往。
这段过往中，少年仍被召唤到了伊特尼提，仍旧成了勇者，只不过，不是剑之勇者，而是魔导勇者。
对应的遗物是已被血神教摧毁的奥法之书。
“搞什么？这是一段连续的过往，没毛病啊。”莫狄表情疑惑，可随着画面继续推进，他脸色也逐渐凝重。
在画面上，他总共看到了七段勇者的经历，全是凌昊一个人的。
换句话说，凌昊曾有过七次被召唤到伊特尼提的经历，每次在讨伐魔王后，都会被教会封印记忆和力量，遣返回自己的世界。
“什么究极外派合同工？合着整个中土诸国历史上那么多勇者，全都是你一个人的不同马甲。”
莫狄吐槽了一句，对他更加好奇。
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才会被教会逮着一直薅羊毛？
“让我看到更多属于你的过去。”
这时候，少年体内，突兀爆发出一股力量。
他的面色也陡然一变，瞳孔染上金色，表情愤怒而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