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地图上,代表死咒领域的绿点已经消失大半。
剩下的要么处于中土诸国的包围圈,进退维谷;要么正在向北边转移,目的不明。
“虚空前线的死咒舰队撤离后,剩下的都被切断了撤离通道,被中土诸国联军剿灭只是早晚的事。”
范近对着地图指指点点,替他的上司兼主神分析目前局势。
莫狄则一副专注倾听的模样,不时点点头,一手捏着下巴,难以揣测其意图。
说了许多,范近感觉喉咙都有点干了,按理说,他是不会犯这些小毛病的,奈何莫狄的压迫感太强了。
他也很疑惑,为何今天的莫狄会有这么强大的压迫感。
哪怕主动收敛了气息,还是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你脸怎么红了?”莫狄注意到他奇怪的脸色,关切道。
“......来之前喝酒了,您知道的,北境苦寒。”
范近狡辩道。
“这样啊......那我问你,”莫狄一指地图上接近北境的绿点,“这群东西,怎么一直在靠近我们的地盘?”
沉吟数秒,范近看向北境与荒岩的交界处,缓缓开口:
“我想,可能是因为这里的迷失领域。”
“迷失领域?”莫狄想了一会,才回忆起这个许久之前被自己收编的地方,“那里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吗?”
“有,据说那里成了死咒残军最后撤离的通道,那些残兵败将,应该是打算通过罗斯特的领地,好回到死咒领域。”
听到这话,莫狄表情古怪。
“没想到罗斯特的身份还没被戳破,那小子,不会真混成了死咒派系的中流砥柱吧?”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罗斯特自从接触空想权柄以来,靠着不间断的白日做梦,实力不断在他身上增长。
再加上血神教和他打的几场假赛,能提升在遗忘领域的地位不奇怪。
唯一的漏洞,就是他实力提升得太快了。
“这么明显的漏洞,死咒君主居然没发现,这不大可能吧?难不成他一直都没关注北境的情况?”
不论如何,莫狄已经起了掺一脚的想法。
迷失领域这么好一个跳板,如果不加以利用,那他这个伊特尼提搅屎棍真是白当了。
在此之前,他还得掩盖一下历史遗留漏洞,顺便查查究竟是谁在背后庇护死咒君主。
他始终相信,死咒君主不会这么容易察觉到他,除非背后有与他同级甚至更强的存在。
“暂时不要管那群残兵,顺便和罗斯特通一通气,让他不要太为难那群残兵,意思意思就得了。”
此为何意呀?
范近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也不想打听有关的事。
“我会的,请您放心。”
汇报完情况,他微微低下头,也不管旁边训练场传来怎样的动静,只顾埋头离开。
莫狄仍旧端坐于冰封王座,侧头看向训练场的方向,两道身影在他的注视下激烈拼杀。
不多时,两人的战斗到了最后时刻。
冰魄寒光剑裹挟死寂寒息,迎面与凝滞一切的龙吼正面相撞。
死寂与不变,这两种极端力量的对撞中,终究是前者更胜一筹,强行耗尽了龙吼的力量。
剑气劈开恒定场域,引导剩下的死寂寒息涌向目标,片刻后,整个训练场只剩一片死寂。
苏幽璃面色煞白,走起路来也有些踉跄,但还是重新稳住气息,挥手一招,将冰魄寒光剑召回手中。
“是你输了。”她轻启樱唇,对面前那被冰封的倩影说道。
过了两三秒,死寂冰牢表面绽开一条裂隙,接着没一会,整个冰牢破碎,伊莲娜从弥漫的死寂寒气中款款走出。
“棋差一着。”她冷着脸道,也不知是故意板着,还是确实被冷到表情难以自控。
“输了就是输了。”苏幽璃摇了摇头,径直朝训练场另一头走去。
伊莲娜紧随其后,刚走两步,就感受到一阵热风迎面刮来,体内寒意也因此被完全驱散。
不知从何而来的生命力涌入她的身体,原本她预计要养一段时间的伤势,在这力量的弥补下,只用了片刻工夫,就恢复到全盛时期。
苏幽璃同样如此,她意识到这是不朽者的手段,便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冰封王座。
“你......你走到哪,都要带着这椅子是吗?”
她看了眼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冰封王座,眼皮抽动了几下。
“坐习惯了,别的椅子我坐不舒服。”莫狄随口说道。
“我很早就想知道了,你坐在一大坨冰上面,屁股不冷吗?”伊莲娜跟了过来,也跟着吐槽。
莫狄意外地看了她们一眼,听她们这么说,顿时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些事,不提出来是感觉不到的。
“这都不重要,总之,打也打完了,该做正事了。”
他随意一挥手,创造出一方恒定场域,将一些血神教高层的意识拉过来后,便隔绝了内外间的一切联系。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这句话放在血神教,也不算错。
见莫狄表情严肃,一众高层也下意识板着脸,侧耳倾听他的指示。
“我们来讨论一下,有关扩张的问题。”
听到扩张一词,台下的高层目光微微一变,大部分人心底都涌出一丝喜色。
扩张,意味着战争,意味着利益再分配。
血神教起源于北境,但也想脱离北境的囚笼。
教内信徒渴望战争,同样渴望战争带来的利益。
更关键的是,血神教平静太久了,这对把战争写进教义的整个教派而言,称不上什么好事。
“血神教在北境及邻近区域,已经扩张到了极限,教内平静太久,上次送来的新式军械也装备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拉上战场检验一下成效。”
莫狄接下来的话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台下高层抬起头,齐刷刷看向他,狂热、兴奋、激动,种种情绪写在他们脸上,让这看起来不像正经会议,反而像是密教集会。
哦,他们好像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势力,那没事了。
“那么,我们该对哪一个国度下手?”杜远平提问道。
他至今仍镇守在遗忘领域前线,只是已经许久不对外扩张,而是专注于稳定打下来的地盘。
“南下。”莫狄斩钉截铁,“北境苦寒,这是不争的事实,纵使我们有数个世界的物资供给,也难以和以太复苏后的中土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