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沉默片刻，而后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不知夹杂着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现在的我，当然做不到这点，但可别忘了，我们背后还站着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你是指......虚境魔神？”斯迪赫眼神骤冷，“你成了祂的使徒？”
成为一尊魔神的使徒，往往意味着放弃独立，将自由交予他人。
除非上头的魔神已经陨落，使徒这一身份才能化作窃取位格的助力，否则只会是魔神手中的傀儡。
“你觉得我有选择吗？”
嗤笑声给斯迪赫浇了盆冷水。
“我们的敌人是一尊不朽者，你觉得自己能和祂打擂台？”
“遗忘领域也不会为你提供帮助，那七席不朽者不可能为了你而与一尊同阶结怨，能帮助你的，只有那位大人！”
声音洪亮，震碎了未来的一角画面。
黑暗重新填充视野，斯迪赫沉默不语，内心挣扎中，终于有了决断。
“一尊不朽者啊，来的真不是时候。”
想到自己多年来的坚持与努力，一朝之间化为乌有，哪怕他再怎么理智，都不能完全冷静下来。
特么的，忍不了了，他纵使借助魔神之力，与敌人鱼死网破，也不愿让敌人达成目的。
“看来你终于开悟了。”
黑暗开始崩溃，那道声音也愈发飘渺，直到完全消失。
再一眨眼，斯迪赫重新见到熟悉的生物质船体，粉嫩的新鲜肉芽、紫红的结实肌肉、白色的几丁质甲壳。
熟悉的场景令他安心不少。
但手中突然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心情跌至谷底。
“果然，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中心处蕴含有一个漩涡的球体，正静静躺在他的手中。
这正是他与虚境魔神立约的证明，也是他掌握的魔神器，低语之核。
刚刚也正是它，让斯迪赫短暂与未来的自己取得联系。
“我记得你不应该待在这。”盯着球体，斯迪赫喃喃自语，“你是自己跑出来的？”
低语之核没有回应，毕竟它只是一颗球体。
虽然它是魔神器，但它的功能更偏向于辅助，哪怕不激活，也能持续为一整个势力提供加持。
具体体现在产能、军队士气和个体力量上。
产线可能只用一份原料，就生产出超出预期数量的产品；军队士兵也因此而保持士气高昂，力量得到不同程度的提升。
该被动效果对于一方大势力而言，足以称得上强悍，但有舍有得，低语之核在其他方面用处不大。
斯迪赫顿感无趣，反手把球体收回。
“通告全军，即刻撤离前线，我们......转移阵地。”
命令通过心灵网络下达，传遍整个空艇舰队，继而是整支死咒侵军。
无数夺心魔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疑惑地抬起了头，不明白自家主人这样做的目的，不过还是顺从地组织起了战略转移。
虚空前线的大量鹦鹉螺空艇被调走，只留下一批用于掩护殿后，它们很快就被敌对势力发现、摧毁。
死咒君主的突然撤离，让与他对峙许久的三名长生者疑惑。
“死咒领域撤退了，可这是为什么？”
三名长生者中，一名色彩鲜艳的光之长生者不解道。
他出身自烛光会，也是光神残部的一员。
近段时间，他总有些心神不定，感觉即将遇上某件关联他人生方向的事。
事实上，死咒领域在这个时间点撤离，正合他意，起码这样一来，他就有时间去探究心神不定的原因。
“不论如何，他撤走了也算好事一件，”另一名呈现青绿色泽的长生者说道，“当然，前提得是他真的撤走了，而不是打算暗地里给我们整个大的。”
最后一名长生者沉默片刻，左右看了一眼，开口道：
“我和伊特尼提那边确认过，中土诸国的死咒侵军开始撤退，如此看来，死咒领域大抵是放弃了。”
“哼，早该如此。”
浑身青绿、担任生命教廷主教的长生者冷哼道。
“他以为他是谁？妄想以一敌多，自取灭亡是迟早的事。不过现在看来，他还算有点脑子，没有死磕到底。”
“总之，这样最好不过，”光之长生者附和道，随即话锋一转，“我教中有一些事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话毕，他也不顾另外两人怎么想，径直跃迁离开。
他离开后，余下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他们只是临时凑到一起的战友，彼此间并不熟悉，如今共同的大敌没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挑起话题。
半晌，生命教廷一系的长生者打破沉默：
“他走得有些急啊，难不成烛光会遇上难解决的麻烦了？”
“不清楚，我在伊特尼提的部下没有提及相应情报。”
说话的这第三位长生者是名法师，同时也是中土诸国里法师联邦的守护者。
那是个极度崇尚魔法的国家，联邦内三成的人都是法师，其余人也基本拥有施法能力。
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位守护者提了嘴某个突然崛起的势力。
“对了，你听说过血神教吗？”
“血神教？”生命主教微微皱眉，眉宇间展现出不加掩饰的厌恶，“啊，当然，我当然知道。”
“一个信仰伪神、藏污纳垢的异教，里面尽是崇尚血腥、野蛮堕落的战争疯子，等我回去，我一定要把它处理掉。”
联邦守护者瞥了他一眼，提醒道：“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雄霸北境，血神教可不简单，就连奥杜里恩那条老龙，都栽在他们手里。”
他有种预感，血神教将是个不逊于，甚至远胜死咒领域的威胁，特意提醒生命主教要更小心。
然而，很明显这位主教并没有听进去，铁了心要找血神教的麻烦。
“那头老龙被放逐多久了？一身力量十不存一，会落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生命主教不屑一笑，并不把奥杜里恩放在心上。
“区区血神教，胆敢染指生命的权柄，一如曾经胆大包天的那群血法师，实在该杀！”
听到这里，联邦守护者也不再劝，只是留下一句“祝你好运”，就告辞离开。
他不想跟这种宗教疯子扯上关系，对于这种信仰生命母树的狂热者，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且不提虚空和中土的战况，作为先遣服的北境，在接连挺过龙灾、遗忘入侵两个大版本后，已经度过了一段平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