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晶体从布袋飞出,被相阳单手托举着扔了出去。
偌大的黑影盖住了莫狄整个人,他凝视着那陨石般的晶体,表情从平淡逐渐转为古怪。
“你绑架了那么多人,就造出这种东西?”
仅是第一眼,莫狄就确定这家伙是个疯子。
拿那么多人命,来堆一颗炸弹的当量,还妄图搞自杀式袭击,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对我的夸奖吗?”
相阳笑了笑,在辐光抵近前,悍然发动法术,引爆陨星。
琥珀色晶体轰然裂解,其内发生着链式反应,释放的能量很快就抵达临界点,甚至压倒了迎面而来的大日辐光。
俄顷,冉冉升起的黑球猛然膨胀,如饕餮般不知餍足地扩散,将周遭一切吞入腹中,继而产生更可怕的物质湮灭。
一些来不及逃跑的选召者,被卷进湮灭空洞后,甚至一秒都没撑过,整具身体就被蒸发,助长了湮灭的凶威。
“相阳,你是想把我们一起杀死吗!?”
勉强脱身的老者脸色难看,只差一点,他就被卷进湮灭空洞,成为空洞成长的燃料了。
他不得不怀疑,相阳是否早有预谋,打算把自己也卷进去,好顺带解决其他异域之敌。
“抱歉。”狼狈逃出的相阳歉意一笑,他头顶悬着一杆布满裂痕的小幡,其上灵光黯淡,显然在刚才的湮灭中遭受重创。
“我也是第一次制造这种艺术,没控制好当量,让各位受惊了。”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歉意却没维持多久,就尽数变为愉悦。
饶有兴致地看着仍在膨胀的空洞,他虽无法看穿至暗的湮灭,但能肯定一件事。
那位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异域选召者,此刻必定正在湮灭中挣扎。
“说不定,他已在湮灭中被蒸发,成为湮灭的燃料了吧。”
“还没到结束的时候,”邪祟少女突然现身,看着湮灭空洞,精致的小脸残留一抹心悸,“那不过是一具化身,我们还有祭坛要解决。”
不用想也知道,祭坛处肯定坐镇着那个敌人的本尊,那才是他们要面对的最大敌人。
“放心,炸弹管够,不过得等这一场湮灭结束,我们才能行动。”
相阳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笑容开朗。
湮灭空洞只是存在于此,就对周围的物理常数造成极大干扰,大部分空间传送手段失效,各类通讯手段也被噪声影响。
强行跃迁,只会落得个相位不规范,死法安德森的下场,当然,更大可能是情况会更糟。
等待的时间不算短,湮灭空洞足足膨胀了半分钟,这才开始坍缩,收拢自身回归原点。
好在由于湮灭威力惊人,在此期间,绝大多数人光顾着逃命,根本没理会相阳等人。
“趁着空洞坍缩,我们得赶紧穿过湮灭回廊,在他们反应过来前抵达目标位置。”
相阳刚做出提醒,旁边两人就身化流光冲向空洞。
他们保持着与空洞坍缩相同的速度,始终与空洞隔着一定距离。
“残留的干扰还是很严重,小心别坠入坍缩引发的裂隙和乱流。”老者提醒道。
“湮灭消退后,空洞内应该什么都不剩吧?”
邪祟少女忽然开口,对此相阳颇有见解,他回答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任何物质都会被湮灭瞬间蒸发。”
“这样说的话......那又是什么?”
两人闻言同步抬头。
阴影自空中投下,掩盖了他们的大半张脸。
“那是什么?”
“一团......血肉?”
三人心中产生不祥预感,而下一刻,这一预感应验了。
起先只有半个人大小的血肉,在湮灭空洞坍缩后,便脱离休眠状态,体型迅速膨胀,表面异化出现许多非人肢体。
不过片刻,血肉便膨胀到不逊色于刚才的晶体的程度,轮廓也愈发狰狞而清晰,不再如最开始那样难以名状。
“不得不说,选召者真是群奇妙的生物。”呈现为白龙形态的莫狄,睥睨着下方的三人,一大一小两双龙翼展开,降下冻彻骨髓的寒潮。
“你们呀,总能给我整出些新花样,差一点,那场湮灭就把我完全蒸发了。”
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促狭的笑意,没人知道他的确为此感到庆幸。
如果他的反应再慢上那么一点,这具身躯的物质就会被瞬间蒸发。
但他还是赶上了,在空洞接近前,用古龙鳞片包裹全身,凭借古龙不变、恒定的特性,强行撑过湮灭。
“......”
没有交流,三人低头的那一刻,就默契地做出行动。
甩出大小只有刚才那颗一半的晶体,相阳便立马遁向祭坛,仅仅落后两人半个身位。
“给我爆......?”
法术发动的那一刻,相阳用余光瞥了后面一眼,心中顿时大为震惊。
那一颗本该立即起爆的晶体,此刻却没尽到它该尽的责任,而是化作无数碎片消散于风中。
“圣斗士不会被同一招打倒两次。”莫狄瞪着龙眸,眼中倒映着万事万物的死点,“我也一样。”
只要在晶体起爆前,抢先将它的存在抹除,就能规避一场湮灭。
“......所有人,给我们争取片刻时间!”
相阳本想引来其余同阵营选召者,用他们来拖住敌人片刻时间,自己则趁机摸到祭坛处引发湮灭。
可不曾想,队伍通讯恢复的那一刻,他们听到的不是同伴的回应,而是一阵“桀桀桀”的邪恶笑声。
“桀桀桀,魂殿行事,无关者立即退散!”
“多说无益,直接杀人炼魂,抽其血、夺其魄,祭炼魂幡。”
“异域的蠢货,真以为我们是真心和你们结盟?太天真、太年轻了。”
首先倒戈一击的,是那群由邪祟、鬼物组成的选召者。
他们一边发出刺耳的怪笑声,一边摇着某种冒黑烟的幡形制式道具,抽离盟友的魂魄、血肉。
鬼气森森、邪气凛然,不少异域统一战线的选召者都懵了,包括那些没有发动背刺的邪祟选召者。
“你在做什么?!”
远遁途中,老者对邪祟少女怒目而视,却从她眼中看出懵逼和震惊。
被两人同时盯着,少女连忙辩解:“我,我也不清楚,这绝不是我下的命令。”
相阳和老者看她不像在说谎,正要继续追问,却被通讯频道传来的喊杀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