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狄凝望那满目疮痍的大地,熔岩上涌,裂谷遍地,烟霾遮天蔽日,一切都是他和死咒化身交战引发的恶果。
这是难以避免的事,两个长生者打交,或许双方都不会死,但战斗场地必然遭罪。
不过考虑到这附近没有人类,莫狄也就懒得去恢复这里的生态。
火山喷发是自然的一环,地震地裂也是,无论如何,这颗星球没有自我意识,不会在意天灾。
就算有也可能不在意。
正准备打道回府,莫狄忽然感觉自己袖子里什么东西震了一下。
“这是......潘多拉之前交给我的特殊通讯器?”
看着屏幕上“潘多拉”这三个大字,他没多想,选择了接听。
悦耳的声音从通讯器对面传来,隐隐带着焦虑。
“谢天谢地,终于拨通了。”
潘多拉松了口气,看向略显卡顿的屏幕,眉头微蹙。
“有、什么......事吗?”
莫狄失真的声音传来,他同样眉宇微皱,意识到交战余波干扰到了信号传递。
“请您赶、赶快回到乐土,能量......余波即将抵、抵达。”
尽管声音失真,莫狄还是听懂了她的话,总算想起了被自己忽略的这件事。
太专注于和死咒化身打交,他都忘了可能被殃及的乐土。
“等我回去,”莫狄说道,“用不了多久。”
话落,他浑身化作光粒,形成光柱直冲天际。
乐土,刚通完电话的潘多拉松了口气,因为那个可靠的青年,他终于要回来了。
冥河阁下来了,青天就有了,冥河来了,乐土就太平了。
她望向窗外,一根光柱撕裂天宇而来,轰在乐土的某个地表平台上。
光粒汇聚为一,从中走出一个把手揣在袖子里的青年。
平台上涌出无数纳米机器人,从下往上堆砌出潘多拉的躯体。
潘多拉轻轻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冥河阁下,您终于回来了,即将接近的余波......”
“我路上顺手摆平了。”莫狄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道:“随手的事罢了。”
“......”潘多拉扯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感谢您为乐土提供的帮助。”
恰在此刻,传感器给她传回数据,证实莫狄所言非虚。
她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虽然,莫狄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表现,还是的确发自真心。
“顺带跟你说一下,”他看向乐土外广阔的荒原,“北半球的遗忘之门,大部分都已被摧毁,剩下的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南半球的那些,却没遭受什么波及,不过它们的老大被我打了一顿,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你可以放心派兵去清除。”
“我会的。”
潘多拉说着,同时给驻扎南半球的各部队下达命令,命它们趁此良机发动进攻。
“还有一件事。”
“?”她头上出现一个气泡框,里面是一个问号。
“我有件事要问你......你知不知道这玩意?”
莫狄把“死光”描述出来,也没指望潘多拉真对此有所了解。
毕竟这描述太晦涩了,也不知道死咒君主从哪得到的,恐怕和那些擅长说谜语的预言家老神棍脱不了关系。
‘这么想好像把我也给骂了,毕竟我也能兼职预言家。’
“一束死去的光?”潘多拉歪了歪头,“您还能描述得更详细一些吗?”
“对不起,做不到。”莫狄摇头,理直气壮地叉腰。
这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但他还是感到有些失望。
果然,这东西连死咒君主都没找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有线索......
“不过,”潘多拉话锋一转,“我倒是知道一个探索方向,可能与您要找的事物有关。”
“哦?”莫狄眼前一亮,“细说。”
“呵呵,既然是死去之物,那应该和那边断不了关系。”
潘多拉朝他眨了眨眼,莞尔一笑,嘴唇翕动:“冥滩,更准确地说,是冥滩后的死亡。”
“死亡?那也挺抽象的。”
莫狄想象不出冥滩后方,名为“死亡”的概念实质化后,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除非他亲眼去见证一次。
一时间,他有些蠢蠢欲动,考虑起了送一个血神子下地狱的主意。
‘等等,现在冥滩还没接回来,冥滩后的死亡也早被隔断,那些亡魂仍处于搁浅状态,根本到不了彼岸。’
他淡定收刀,任由刀下的血神子回去继续忙研究。
随后,他静静看着潘多拉,看着她脸上难以捉摸的笑意,感觉她刚才话里有话。
潘多拉应该知道,一旦他得到了线索,就会追查下去,可她还是把这点挑明。
难道......她改主意了,打算重新接驳冥滩?
“您似乎看穿我的想法了。”潘多拉主动开口,“是的,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我觉得我也该改变一下想法了。”
莫狄一言不发,等待她的解释。
如他所料,潘多拉自顾自般说道:“我想重新接驳冥滩,然后弄清楚死亡搁浅的真相,并将其解决。”
她抬头,看着莫狄的双眼,“您应该有同样的想法吧?”
直到这时,莫狄才开口:“你怎么突然狠下心?乐土里的人类,你不想管了?”
“不,正是因为要管,所以我才打算这么做。”
语气带着无奈,她摇头说道:“即便有灵魂数据化技术和纳米机械技术,我也不可能永远保护他们,要让他们继续存续下去,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原来你这个机仆还没彻底失控啊......也不对,照你这么说,你应该已经突破了底层命令的限制,不再受‘保护人类’命令的约束了。”
如果潘多拉还受底层命令制约,她应该是下不了接驳冥滩的决心,也不可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