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咒君主，或者说死咒化身，并不惊讶于哪怕远隔千里，也能听到莫狄的声音。
他惊讶的是另一件事。
“你知道我的身份？”
被窥视感自心灵深处涌来，死咒化身惊出了一身黏液，表皮愈显苍白。
他不理解，一个偏远世界怎么会蹦出这么个猛人，不仅能和他的化身一较高下，还身怀某种预言手段，一眼就窥视到他的真实身份。
“不，还有一个可能，”死咒化身冷冷道，“你不是这个偏远世界的土著，你是来自另一个地方。”
在他的认知中，高能级的世界，才能孕育出强者，而这个世界相较遗忘领域和伊特尼提，能级并不算高，不可能产生这种强者。
他的声音同样传到千里开外，传入莫狄耳中。
对此，莫狄只是咧嘴一笑，远隔千里朝他遥遥挥剑。
双剑斩落空处，剑锋之上的两点寒芒却循着气机，跨越千里之遥，映入死咒化身的视网膜中。
剑光刺痛双眼，夺心魔乳白色的双眸顷刻泛紫，于淌出的血泪中，灵能绽放光辉，欲将两点剑光掩盖下去。
但是没用，剑光化作两条恶蛟，掀起滔天巨浪。
巨浪击溃灵能潮汐，青白二色恶蛟潜藏幕后兴风作浪，演化光之海洋。
涌动着毁灭性能量的光之海洋，淹没了死咒化身，瞬息之间，便蒸发了他周遭的大量物质，令它们化作光海的一部分。
置身其中，死咒化身脸色剧变，每时每刻都在忍受着足以蒸发一切的高温，如同被扔进恒星内部，亲身体会它的无穷伟力。
“光？原来你是永昼之庭余孽！”
死咒化身明悟了，两道剑光便能点化为光之海洋，如此出神入化的光之技艺，自己的敌人恐怕和光神残党脱不开干系。
更糟糕的可能是，这人可能还与烛光会有联系，是他那三名长生者大敌派来阻挠他的。
“你和烛光会是什么关系？！”
深紫色灵能雾霭从体表毛孔涌出，将四周光芒吞噬殆尽，又像是把它们都吸进了另一个维度。
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另一个维度被拉了上来，吞噬了光之海洋的一部分，并往外扩张。
“烛光会？”莫狄举起一只手，朝着视距外的光之海洋遥遥一握，顷刻间光海炸起一颗颗核火球。
“我和他们的确有关......合作关系，你应该懂的。”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给出了一个略显模糊的回答，转而观察起了那方被拉上来的维度，神色凝重。
“那个维度......一个纯灵能维度？”
如果他的感知没有出重大误差，那他可以肯定，那方维度的所有事物，都由纯粹灵能构成。
无论是一沙一砾、一草一木，还是空气中的尘埃云雾，全都是灵能造物，是由心灵能量转化而来的实体物质。
死咒化身拉过来的，只是那方维度微不足道的一角，甚至他都不算是将其拉过来，而是用某种献祭手法，将那方维度吸引而至。
祭品，很可能就是他的那具化身。
大量雾状灵能灌入体内，他的夺心魔之躯膨胀得跟个气球似的，皮开肉绽、濒临崩溃，紫光从伤口内迸发。
最终，他整具身躯溶解于灵能维度中，唯有意识独立而出，驾驭庞大灵能，冲击光海恶蛟。
精神利刃凝聚而出，轰然斩落，浩瀚光海被它一分为二，一半为青白恶蛟驾驭，另一半则被灵能维度吞没。
“这是我在茫茫虚空中，偶然遇见的一片奇异维度，那里盘踞着数尊魔神，而我遇见了其中一尊。”
死咒化身沉声说道，灵能波动于光海回荡。
“我与祂签订了契约，他赐给我知识，以及无尽的足以致人疯狂的低语......对了，那个维度叫做虚境。”
“虚境”二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灵能维度瞬间暴动，如同某一禁忌被触碰。
莫狄皱眉，维持光海的同时，不禁感受到些许吃力。
他不做犹豫，几个闪现，跳跃至千里外的光海之上，隔着光与灵能交汇形成的分界线，与死咒化身凝聚的灵能实体对峙。
目露森冷之色，他不敢大意，尤其是在听到“虚境”这一词的时候。
虚境，那是一个可怕的维度，哪怕是像他们一样的高位长生者踏入其中，都会遭遇种种可怕的事物。
有传言称，那个维度盘踞着复数个魔神，不同魔神的力量、领域碰撞交汇，造就了那个恐怖的维度。
而死咒君主的话，正好验证了那则传言，更糟糕的是，死咒君主似乎是那尊魔神的代言人，很可能身怀魔神器。
“可惜我的魔神器没带来，不然高低给他两斧头。”
莫狄想起了被自己压在血海中的魔神器，他已经很少动用那东西，这是为了减少与魔神告死鸟的纠缠，以免将来晋升不朽者时受祂影响。
转念一想，如果死咒君主抱有和他一样的想法，估计也不会随意动用魔神器，除非他想放弃独立，化作魔神手下马仔。
以遗忘领域七席不朽之下第一人的骄傲，想必也不会为了一具化身搬出魔神器，念及于此，莫狄放松了不少。
可放松归放松，这一场仍要先打过再说。
死咒化身凭空掀起灵能风暴，一道道天云闪电穿梭其中，营造出末日般的氛围，与光海悍然相撞。
光之海洋躁动不休，炸起一颗颗核火球，大放辐光，青白恶蛟在光幕的掩护下，朝风暴眼中的死咒化身冲去。
双方争斗不断，作为战场的无辜星球惨遭殃及，地震不停，岩浆上涌，海啸朝陆地席卷而来，各地的风暴加起来几乎覆盖半颗星球地表。
远在乐土的潘多拉面带忧虑，她尝试通过卫星和各种高科技传感器，观测战场状况，可都效果不佳。
无论是光之海洋，还是虚境风暴，都已经超越了她的观测范畴，她根本无从观测出具体情况。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单凭我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庇护乐土里的人类。”
她仰望星空，精致的面孔浮现出一丝浮躁。
目光所不能及之处，一艘母舰正静静悬停，主炮已经瞄准了星球地表，光海与虚境交汇之处。
她在等待，等一个信号，尽管她宁可不会收到那个意味着失败的信号。
“警报，侦测到超大海啸正在接近，将在一小时后抵达乐土。”
海啸预警系统发出急促报警声，随后，地震、风暴等预警系统也接连响起。
这些对潘多拉而言，都不算问题，她最担忧的，还是战场倾泻而出的余波。